第27章 巧移巨石

  这个时代的江陵，是一座以水为生的城。

  整个江陵城都被江河‘温柔’环绕，水带给这座城海量财富。

  在江陵众多河流中，最重要的水系便是大江。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其次，便是虎江。

  虎江自西南流向东北，汇入大江。船只穿梭如织，带来了木材和油料。

  但随着那场大水，导致虎江运行不畅，着实给地方带了麻烦。

  是以，当听说杨砚要移走巨石，无数官宦富商携家带口，乘着大船前来观看。

  老百姓也呼朋引伴，凑钱雇一艘渔船前来看热闹。

  为啥不在岸上看。

  嗐，一边岸上早就站满了百姓。

  连书院的学子们都来了，他们身着儒衫，东张西望……乖乖，今天真热闹啊，好似过节。

  孙勤和其他夫子站在第一排，怕学子不慎跌入河中，孙勤担心的看着河面。

  ——不知道砚哥儿用什么法子运走巨石。

  府衙和县衙的三班衙役，也纷纷出动，维持秩序。

  更有那灵活的小艇，在江面上往来穿梭，载着黄酒、水果、高声叫卖着。

  另一边则不同，没有百姓，只有摆满了绞盘和绳索，和一个个精壮汉子，立在太阳下面。

  青年在书童的陪伴下，也雇了一艘画廊游船，随着众船一起来。

  看到这么热闹，他心里明白了：“这么多人围观，用水底雷炸开石头的确不妥。万一引起慌乱，罪过大焉！”同时，他开始好奇杨砚该怎么处理。

  这时江面上突然一阵欢呼，便听书童兴奋道：“来了！”，青年循声望去，便见一艘快船从下游逆水而来，船头站着一个大胖子，嘴角一抽一抽的。

  那不是齐弟么，青年摇头。

  陶颜齐一身儒衫，立在船头，享受着四周的欢呼声。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头一弯，帽子掉水里，眨眼不见，顿时狼狈不堪，引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坐在舱里的杨砚也笑了起来，江上风大，自己年岁小，着凉就不好了。

  陶仁基心疼儿子：“傻小子，进舱里。”

  “我才不，您没瞧见大家都在欢呼么。”陶颜齐用手帕擦了一把鼻涕，“我要好好表现。”说着挺起胸膛。

  陶仁基一脸黑线，蠢材！人家是在欢呼杨砚。

  “到了。”这时船老大高声知会一声。

  杨砚在父亲的保护下，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

  一看到粉雕玉琢的小脸，岸上船上都爆发出一阵欢呼：“砚哥儿来了……”

  “他就是杨砚，嗯，只比我当年差一丢丢。”青年轻声道。

  书童忍俊不禁。他是打小就跟着少爷，少爷长得好看是事实，只不过恐怕和砚哥儿比起来，还差一丢丢。

  当然，他可不敢当面说。

  这时不远处传来陶仁基的声音：“人都到了，府台和县尊也在静候佳音，砚哥儿是不是开始啊。”

  “没问题。”杨砚嗓音不大不小，让人感觉到从容。

  众人的目光，一下集中在杨砚的身上。

  便见杨砚对周光裕道：“会长，两艘大船和船上的东西，是不是已经备齐？”

  “已经备齐。”周光裕道，“我招呼他们过来。”说完拿出一面小旗子，递给家丁。

  家丁爬到船顶，挥舞小旗。

  两艘吃水很深的大船，应声而出，水手喊着号子‘嘿吼’，用船桨把船摇到距离大石很近位置，抛下船锚，稳稳的停下来。再转动船的方向，让船舷对着巨石。

  这些船工和船老大，都是往来江面多年，其表现出的水准，令百姓纷纷叫好。

  接着，就是熟谙水性的人下水。

  难得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现，水手们抖擞精神，干脆利落的把衣服裤子脱了，只穿着兜裆，拿绳子纵身下水。

  过了一会，就用很粗的绳索把巨石转了一圈，将两艘船船舷与巨石紧紧连住。

  他们干这类活，不是一回两回了，都不用杨砚说什么，就办的妥妥帖帖。

  浮出水面后，又对杨砚道：“砚哥儿，已经绑好了。”

  “麻烦了。”杨砚微笑着拱手，转身对周光裕，“会长，可以进行下一步。”

  周光裕点点头，再让家丁挥动旗帜。

  岸上等待多少的水手，绑着绳子，纷纷跃入水中，他们游泳到江心再上船，歇一会，再一起下水，潜入水里，把绳子纷纷绑上，再跃出水面。

  “试一下！”有个水手大喊。

  岸上的精壮听到后，一起用力拉一下，感受到巨石的分量，就高声回应道：“可以了！”

  前前后后用了足足一个时辰，终于把一切准备就绪。

  “将船划远一些。”杨砚说道。船老大便撑杆，船上的水手也一起用力，使船远离了巨石。

  为了避免意外出现，其他船只也纷纷后撤。

  腾出舞台，给两艘大船。

  两艘船的船老板清点了人数，确定不相干的人都已远离，互相的点点头，而后一起大喊：“扔！”

  轰隆隆……轰隆隆……

  船上一团团石头，被抬着扔进水里。船也逐渐上浮，形成了巨大的拉力，拉水下的巨石。

  “拉！”船老板看到吃水线往上移，就知道拉动巨石了，激动地高声喊：“用力拉。”

  岸上的精壮齐刷刷的把纤绳搁在肩上，壮汉转动绞盘，有人喊起了响亮的号子，精壮们呼应。

  “起大风呀，嗨哟嘿，开大船啦，嗨哟嘿。”

  “咱们汉子哟，嗨哟嘿，拔泰山啦，嗨哟嘿。”

  “拔泰山啦，嗨哟嘿，有钱拿，嗨哟嘿，有饭吃，嗨哟嘿。”

  这时巨石发出移动的巨响，不一会儿，巨石挪出一大截，彻底离开原来位置，开始下沉。

  精壮们一下感受到巨石的力道，但都咬牙坚持，都只为了家人能少走弯路。

  但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石头没有一直下沉。

  因为有两艘大船的浮力拉着。

  大船虽然沉下不少，但还在安全范围。这时船老大招呼水手，一起摇动船桨。

  岸上的精壮们压力减轻一些，在无数人紧张的注视下，拉着巨石继续往岸边走。

  船老大感觉可以了，大喊一声“停”，大家都割断绳子。

  伴随着巨石下沉的一声巨响，困扰江陵多年的难题，在这一刻被解决了。

  一时间，两岸无论贫富贵贱，都惊喜的齐声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