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不见了
作者:以万物为死狗
回来之后,他几乎跟条死狗一样,又在床上直挺挺地躺了好几天,胸口那股憋闷的剧痛才稍稍缓解。
福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变着法子地炖汤进补。
光是老母鸡就不知道炖了多少只,才勉强把他亏损的气血给补回来几分。
程戈总算能起身活动,他一只手撑着脑袋,日光勾勒出他略显清减的侧脸轮廓。
另一只手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面前小几上铺开的一张纸。
纸上,只有两个墨迹浓重的字——盐铁。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过了一会儿又换了一只手撑住下巴。
“唉———”
那天晚上太过匆忙,又被那突然出现的大块头搅了局。
再加上怕彻底打草惊蛇,他只是粗略地翻了一下那账册。
如今回想起来,细节已然模糊,但是基本可以确定那是记私贩盐铁的暗账。
盐铁,这可是朝廷严格管控的命脉,私自开采贩卖,那可是抄家灭门的死罪。
他原先只以为源州这些官员顶多是搜刮些民脂民膏,中饱私囊。
没想到他们的胆子竟然肥到了这种地步,竟然敢碰这等诛九族的勾当。
而那本账册,根据他粗略的判断,恐怕还只是冰山一角。
然而,最令他感兴趣的,还是中间夹着的那张画着奇怪符号和叉的地图。
上面并没有文字标注,显然也是以防意外。
当时情况危急,他只来得及扫了一眼,大部分细节都没能记住。
现在再想回去仔细查探,那就跟故意送人头没区别。
那晚虽然他将东西放回原位,但赵元亮肯定心存戒备,现在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唉……”程戈又叹了口气,心里把那晚的黑影又骂了一遍。
他重新拿起笔蘸了墨,开始在另一张空白的纸上涂涂画画。
笔尖在纸上游走,一个歪歪扭扭的局部地形图呈现在纸上。
有两条交错的山脉线条,一个模糊的可能是河流的曲线。
以及一个他印象最深被画了叉的符号所在的大致方位。
除此之外,其他的地方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看着这张如同孩童涂鸦般的“地图”,程戈揉了揉眉心。
“无峰。”他朝空气招了下手,身影一闪无峰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内。
“去把源州府及周边州县的官绘山川地形图,还有所有能搜集到的民间舆图,都给我找来。”
“是。”无峰领命,立刻转身去办。
程戈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写着“盐铁”二字的纸上,唇线缓缓绷紧。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习惯佩戴玉佩的位置,结果却摸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又低头仔细看了看,腰间空空如也,只有衣带的结扣。
他心头猛地一跳,立刻站起身开始在刚才坐的软榻附近翻找,坐垫缝隙、小几下、地面……都没有!
“不会吧……”他喃喃自语,脸色微微变了,那块玉佩他向来贴身戴着,几乎从不离身!
绿柔端着一碗刚炖好的参汤走进房间,恰好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乒铃乓啷的翻找声。
她疑惑地走进去,便看到程戈正撅着个腚,半个身子都快探进床底下,正在那里胡乱摸索着。
“公子,您这是找什么呢?”绿柔将参汤放在桌上,好奇地问道。
程戈听到动静,艰难地拱着腰从床底下探出头来。
额头上还沾了点灰,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绿柔姐,你看到我玉佩了吗?就是郁离送我的那块。
上面刻着兰花,我平时都贴身戴着的,今天怎么不见了?”
绿柔闻言,仔细回想了一下,也有些奇怪地说道:
“奴婢也正觉着纳闷呢,之前公子您确实一直佩着那玉,几乎从不离身。
还想着怎么这几日却不见您戴了?奴婢还以为您是收起来了。”
程戈脑瓜子轰地一下,心瞬间沉了下去。绿柔姐也没看见?难道真的丢了?什么时候丢的?
他努力回想,这几日他卧床养伤,根本没动过玉佩。
再往前……就是夜探赵府那晚,那晚他与那神秘黑影交手。
蒙面布和发簪都被扯落,头发都散了……难道是在那时候?!或者还是说再往前?
程戈烦躁地抓了抓脑壳,那可是郁离给他的,一看就很值钱的!
程戈顿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也顾不上喝汤了。
开始在房间里进行更加彻底的地毯式搜索,衣柜、书架、甚至窗台和花盆底下都不放过。
“我的玉佩呢?”
“到底放哪儿了?”
“不可能啊……”
他一边找一边念念叨叨,把整个房间和察院他可能去过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
就连院子的石缝都没放过,却始终没有见到那枚玉佩的踪影。
最终,程戈生无可恋地瘫倒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望着房梁,浑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死感。
他的玉佩………
而与此同时,源州城一处隐秘的高楼雅间内。
临窗的位置,正坐着几道身影。
他们虽然穿着普通的汉人服饰,但身形明显比周围人更加高大魁梧,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彪悍之气。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用带着明显异族口音的官话对主位上的男子说道:
“事情已经办妥,我们不宜久留,还是得尽快离开。”
主位上的男子微微颔首,鼻梁上还隐约可见一丝未完全消退的青紫。
他没有立刻回应离开的话,而是沉吟片刻,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物,在掌心摊开。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在扬的几人,沉声问道,“你们…可有人认得,这是什么物件?”
几名下属凑近仔细观看,都是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一名说话带着明显的大周口音的人开口:
“这是一块羊脂玉佩,大周的士子贵族,喜在腰间佩玉。
看这花纹和形制,应当是男子所佩之物。”
那人听罢心中一动,坐直了身体将玉佩翻转过来,指着背面那两个字追问道:“那这里刻着的字迹,是什么意思?”
那人凑得更近些,看着玉佩上的刻字,解释道:“哦,在大周通常为了好分辨身份或者作为信物。
有些人会在贴身玉佩上刻上自己的名字或者表字。”
“表字?”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是的,表字是大周文人雅士成年后另取的名号。
常用于同辈或朋友之间的称呼,比本名更显尊重和亲近。”
他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立刻追问:“那你可知道,叫这个的是谁?”
那名下属盯着玉佩上的两二字,眉头紧锁,努力在记忆中搜寻。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支吾着不太确定地说道:“大名叫郁离的,属下倒是没有听说过。
不过属下曾听闻,京城林家的大公子林南殊,他的表字好似正巧就叫做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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