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中原重工发生的事儿，留在当地的晨曦震动很大。

  她这几年依托芦苇沟建了造纸厂，还收购周边乡镇的芦苇，遇到原材料不够的时候，还要从外面进货。

  时局乱了，她是有感觉的。

  偶尔出个远门独身一人是坚决不去的，带着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更不行，简直是羊入虎口。

  所以每次出远门，都得跟着他爷爷从部队上帮忙安排过来的退伍兵一起出去才行。

  就算这样，一路上也险象环生。

  这一路上，截道儿的，撒钉子碰瓷儿的，碰见加水的时候还有使美人计的······出个远门儿，跟过九九八十一难一样。

  但是再怎么着，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直面灭门惨案。

  十三个生命，就这样惨烈地消逝了？

  这事儿发生了没一周，万阳又帮忙找两三个退伍兵，送到晨曦这里来——闺女的安全，他和晨曦她妈都不放心。就算结了婚，姑娘也是自家的心肝宝贝。这几年上头要求裁军，所以帮闺女要几个退伍兵根本不出格，像她手底下这种年年在地方上得到表彰的税收大户，报名想来的退伍兵多着呢。

  不仅是晨曦这边，晨宵那边，万阳也帮忙安置了一些退伍士兵，倒不是说假公济私，而是上面裁军的压力很大——裁撤百万士兵，这个数据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只那些退下来的士兵的安置，就是大问题。

  僧多粥少啊！

  那么些知青还没安置，退伍士兵回乡之后，对地方也造成了不少压力。

  万阳跟老丈人说了一声，帮老丈人安置了不少这样或者那样有交情的退伍兵，得到了不少军部的赞赏。

  他这一波又跟老丈人提前说好，最少要一百个退伍兵的，但是安置的地点要放在漠南，等金志春和晨宵那边需要人手的时候，随时可以补充上。

  灭门惨案对远在漠南的晨宵夫妻来说，确实震动更大。

  那起直接引发“严打”的导火索，涉及到二十七条人命的灭门惨案虽然没有发生在他们所在的城市鹿城，但是也对他们造成了实质性的冲击。

  矿区幅员辽阔，人烟稀少，采矿厂的四周也没有围墙，真要有匪徒冲击采矿厂，可不是好玩儿的。

  培养自家的保安团队，成了重中之重。

  很多农场、厂子都居安思危，把安全提到了第一位。

  其实这些年，晨宵在暗地里明显感觉到一件事儿，就是中原重工对于他们这个附属厂子没那么上心了，有从宝贝疙瘩心肝宝贝往拖后腿的方向转变。

  也可能是万阳当初申请下来的这块矿区情况复杂的缘故，采矿效率远远比不上中原重工本地，就算这边的面积大又有什么用，距离那么远，真的“鞭长莫及”。

  其实一车车送矿石去总厂，并不怎么划算的，毕竟矿石运转需要时间也需要人力物力。还不如继续在这边建设冶炼厂，将矿石冶炼出来，再考虑运送铁锭钢锭之类的事儿。

  所以金志春和晨宵把申请打了上去。

  “不行。”

  “怎么了？”

  “上面拒绝了。”

  “怎么拒绝了？”晨宵有些意外。

  金志春轻叹一声：“自从你爸从中原重工退了之后，接任的那些人，可不怎么喜欢咱们······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谁也不想有一个不怎么听摆布的手下。”

  可是他们俩的资历足够，能力也足够强悍，根本不是说上面随随便便就能派人来取代的。

  当然了，主要是漠南太远，在家上班上的好好的，谁也不想抛家舍业跑那么远。

  到现在还有不少人嘀咕金志春：“想当官儿想疯了，那么远都愿意跑出来。还把老婆孩子都留家里了。”

  甚至有人去朱莉莉面前嘀咕：“你也不盯紧一点儿，那么远，真要从外面养个小的，你也不知道······”

  让朱莉莉一口啐出去。

  针对这种情况，万阳笑了。

  “多联系联系当地的政府和银行，往贷款方向上走。”

  什么意思？

  金志春没明白。

  “中原重工估计已经有把你们卖掉的打算。”

  啊？！

  “那我们······”怎么办啊？

  “当然是自己当家做主更好喽！”

  啊？！

  “爸······你是说······”晨宵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了然。

  金志春的脑筋转悠了一下，立马也恍然大悟。

  “这能行吗？”

  “······矿区和采矿厂可是国家财产！怎么可能让中原重工说卖就卖？！”

  “那边出纰漏了，可能需要回流资金堵窟窿······”

  万阳虽然身在京城，但是在中原重工那边人脉依旧深厚。

  他离开这几年，不少人都跟他聊过闲话——咳，找他媳妇儿聊过闲话。

  所以他不说对中原重工了如指掌，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一代领导人是筚路蓝缕创业的一代人，二代领导是兢兢业业维持住局面的一批人。

  现在接手的三代领导，就是舒舒服服享福的了。

  三年！

  才三年时间，中原重工竟然入不敷出了！

  万阳笑了。

  电话那头，万阳的声音里笑意根本没有掩饰。

  “你们能调集多少资金就调集多少资金，剩下的我来。当初咱们拿下那一片矿区，可不是为了他人作嫁衣的！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我会找人背书，起码让上面也参与进来。”

  国资介入了，中原重工的日子肯定就不好过了。

  万阳手中有土地管理局，有资本帮晨宵他们一起拿下稀土矿区和采矿厂。

  毕竟稀土矿在世人眼里还属于附属矿，甚至跟矿渣划等号的，漠南的铁矿属于性价比很低的矿。

  中原重工要是处理掉它，说不定还在明面诉苦，说：“······壮士断腕，处理掉不良资产。”

  万阳就等这一天呢。

  离开中原重工之前，他就有预感，他的预感就没有没实现的。

  中原重工·书记办公室

  “漠南那边的矿，看看这个借口，把那些人都撤回来吧？”中原重工的现任书记康卫江开口。

  “怎么撤？都正常生产着······”厂长徐清皱眉。

  “漠南发生了那么严重的灭门惨案，职工家属天天都来工会找，说要把孩子撤回来······咱们肯定要做出个姿态来！”

  “撤回来那边的矿区和采矿厂咋办？”

  “卖掉呗！不良资产卖掉还能回笼资金······”说话的人是在距离豪华的老板桌最远的林忠，看上去眉眼耷拉眼的。

  可他说完，轻轻使了个眼色给旁边的人。

  “唔······这倒也是。”旁边的采矿厂厂长席育人低声附和：“漠南那边的矿采矿效率太低了，还申请直接从那边成立新的冶炼厂······现在咱们哪有资金去建新厂啊！”

  “就是，把那边的铁矿运过来运费就花那么老些了，真不划算。”

  下面与会的人议论纷纷起来。

  “当初万书记万厂长这是弄的个啥？”

  “这里面肯定有事儿！不然不会好端端的跑去漠南弄这么一个矿区，内陆距离近的矿区到处都有，非要跑那么远······”

  “没事儿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