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从中原重工出去的人不一样

  “万厂长，金院长，我们夫妻俩这些年多亏了你们的照顾······”劳改农场的冯周夫妻临走之前来拜访万阳。

  这些年他们一般都窝在农场那边，最多是去学院那边做研究，很少离开农场的范围，这次来办公室是专程来拜访万阳的。

  自从上面有解封迹象之后，万阳每天都会到农场范围坐镇——不能在黎明之前的最后一刻出乱子。

  倒是金志春一见万阳来这边，就窜过来跟他吹牛打屁，总是一个办公室待着。

  “言重了，恰逢其会，能在中原重工共事一场，也是我们的缘分。你们现在的问题······”万阳把人让进来，金志春给倒上水。

  冯周喟叹一声：“相对自由了，因为身体的原因，老领导特批回去休养身体······”

  他看向老伴儿，冯大姐也与他相视一笑，他们都没想到来这里一待就是那么久。

  万阳心里点点头，也就是说问题虽然暂时还没有完全解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工作，但是已经可以用养病为借口，回原籍了。

  不管怎么说，都是好事儿。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是啊，终于盼到了······”夫妻俩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对万阳和金志春再三感谢。

  就跟冯师傅夫妻俩一样，其他的人走的时候，也都不怎么声张，除了万阳和金志春，也没跟其他人告别，都悄悄的走。宋春梅和孙紫阳都退休了，不在中原重工，为防止节外生枝，大家都别言语。真要是以后情况好转，总有见面的机会。

  连夜收拾行李，包里塞着衣物，锅碗瓢盆乱七八糟的东西，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分散分散，放在其他人家的门口，天不亮悄悄地离开了。

  万阳、金志春和李晓桐就站在来接人的车子旁边，一次次送他们上了车，才挥手告别——隔着车窗，带着行李，看窗外慢慢远去的景色，视线不由模糊了······这里的人和事，值得永远铭记······

  有自己离开的，也有小轿车吉普车亲自来接的，政治学院和农场这边从来没有那么多人来人往的。

  万阳看到这番场景满怀欣慰——雨过天晴的日子，终于等到了！

  万阳和李晓桐在半年时间里送走了大半的人，有很多是以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接回去的。这些人未来慢慢会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上。

  很多回归的人，直到回到工作岗位上，才知道当初万厂长他们做出了多大的努力，也才弄清楚中原重工到底给予他们多少意料之外的庇护。

  “冯老哥！”

  “云老弟！”

  “没想到还能有重逢的一天······”两个半百老头四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是啊！是啊！这些年不容易啊······”彼此的头发都花白了。

  “对了，柳三哥呢？”

  “听说······没熬过来，在西北的牛棚里自杀了······”

  到处都是这种寒暄的场景，可是物是人非，有好多人都已经再也找不见了踪影。

  从中原重工出去的人，现在才知道，从其他劳改农场熬下来的人，都受了大罪了。甚至熬不下来自我了断的人，都大有人在。

  那时候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这么一年一年的煎熬下去，没有丝毫的盼头，整个人可不就废掉了。

  也有些人接受不了落差，或者受不了折磨，宁愿了结自己，来结束这荒谬的人生。

  “日子过的漫长······那些日子太难熬了，熬的人觉得根本看不到头儿······”

  “可不是嘛！飞快的一眨眼头发都花白了，小十年都过去了。”

  能熬下来的，起码是足够坚韧的。

  “这么多年的时间······没想到真的等到了。”

  只有从中原重工那边出去的，才发现跟其他人比较起来，自己这些人检讨啊学习啊什么的算的了什么。每天就是研究学习，美其名曰劳动改造。而且因为在中原重工的劳改农场里面有目标有动力，吃穿也不差，从这里出去的人，连模样都看着比旁人年轻许多。

  其他人那些被鞭笞、被批斗、被侮辱的人生，历经生死磨难的人生，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的。

  恢复正常工作之后，大家也才发现从中原重工劳改农场出去的这些人，手里多多少少攥着些研究成果，这些年几乎没有荒废多少的时间，只要稍微休整一下，就能以高昂的面貌立刻回到工作岗位上。

  对外面的人来说，过去的十年没有生产的概念，都是能混就混，上面让干才干，这种风气一时间很难改变。那些被批斗、被折腾的人更不用说，活着尚且是煎熬，哪有机会学习或者是搞研究？

  从中原重工出去的人不一样，中原重工的生产任务就没停过，哪怕是串联最厉害的那几年，厂子里也只停了多半年多的工，因为那场著名的大火，大家的心凝聚回来得很快，工作状态也恢复得最早。

  在劳改农场待着的这些人，更是夜以继日废寝忘食地研究，工作，忙起来恨不得把时间掰成两半使。

  所以习惯了这种高强度的工作，到了一个懒懒散散的环境，很多人都感觉不舒服，根本无法适应。

  中原重工原本就有自己的技校，未来在万阳还不知道的时候，就有人自发帮忙跑手续，把技校升格——直接升为技术大学，而很多研究员，那些不热衷政治，想要专心做学问的人，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升格后的中原技术大学，回来担任老师，或者是潜心做研究——这里未来有北部最重要的研究中心。

  这些都是很久之后的后话了。

  外面的变动是外面的，万家的日子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晨曦一早起来就叫晨晖：“有空吗？咱们赶紧把这个月的供应买下来去！”

  “现在去吗？”

  “现在去吧，今天我休息。”

  姊妹俩带着本子直奔供应点儿。

  三年又三年时间，孩子们都长大了，家里的这种活儿，都不用劳动万阳和李晓桐出马，几个孩子就能办得利利索索的。

  供应点儿看了一眼姐妹俩拿来的本子，高声吆喝：“人家早早就买了冬储的大白菜，你们家怎么还没买呢？只你们俩来可不行，回去叫两个男人来！”

  “好，我去叫晨星和大哥来帮忙，你先在这儿等着吧。”晨曦叫晨晖在这儿等着，她跑回去了。

  等到兄弟姊妹四人一趟趟地把冬储菜拉回来，万阳和李晓桐才知道今年冬天的供应到底有多少。

  今年算是丰收了，大白菜二三百颗堆得跟山一样，还有萝卜、土豆、丕兰疙瘩之类的。

  今年的红薯粉不错，晨曦做主买了不少。白菜萝卜都是五六厘一斤，土豆贵一些，三分一斤。

  一家子除了晨曦，都是吃商品粮的。

  晨曦在大队里也分了粮，且不少呢，前阵子都拉回来堆储藏室里，堆得跟小山一样。

  晨星已经出师，现在也是大师傅级别的。工资水平不低，因为还没娶媳妇儿，所以每个月上交一半的工资，其他的他妈给他存着，等以后娶了媳妇儿再交给儿媳妇掌管。

  晨晖又回到学校上学了，她的学上的是断断续续的。

  晨曦到现在还没结婚，倒是跟那个叫谢津华的小伙子关系不错，但是俩人到底谈没谈，家里还在观望。

  她今年才二十冒头，对万阳夫妇来说，闺女不急着嫁出去。

  万阳在这年年初就开始引导着俩小的学习复习，晨曦上学早那会儿算是赶上了，大学毕业证也拿到手了。如果愿意继续深造的话，父母也鼓励。

  晨星当初上的技校，晨晖最可怜，在学校荒废的时间最多，好在家里都有哥哥姐姐的书籍，她爸让她顺着学，也算是没落下多少课程。

  自从晨星和晨晖俩人在父亲的引导下，复习学习初中高中的内容。俩人暗戳戳有了一些猜想，但是每次问万阳，万阳都不给他们确切的回答，只让他们好好看书，好好复习就行。

  在李百泉也能自由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一个对年轻人万分重要的消息，传来了。

  “哎——恢复高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