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不管再调谁来，都有腾挪的余地

  见到杜茹兰的时候，万阳和李晓桐吓了一跳，她整个人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而且看上去非常孱弱。

  这是病了！

  “我的身体······”

  杜茹兰笑的有些惨然：“癌······乳腺癌······”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李晓桐扶了杜茹兰坐下。

  杜茹兰摇头：“有些日子了······我不想叫别人知道······包括星源······”

  因为她看不透未来的局势，一向不叫星源跟她这个母亲有过多接触，对星源来说，算是一种保护。

  李晓桐理解的点头：“我明白。你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儿需要我们办吗？”

  杜茹兰抿着嘴笑了笑：“我这一辈子，起起落落，别人负过我，我也负过别人。没抛却我私心私欲，但自问于国于家，还是有几分功劳的。这是病了，才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些过往······”

  “对的错的，恨的爱的，过去的，还有那在心里过不去的。想的多了，到底是不安了······我这才来了。”

  万阳和李晓桐对视了一眼，眸子里都闪过些许异样。

  杜茹兰的语气有些低沉：“我如今也见不到你爹，有些话······假如有一天，你见到你爹的时候，替我告诉他。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我也不求他原谅，我们俩之前的恩恩怨怨，不是一句原谅能说的明白的······”

  “还有就是对你娘，也说一句对不起。先不说那些年她受的苦。就是一个女人，如果真遇到丈夫另娶······这心里只怕跟吃了苍蝇似的。想起一回，就得恶心一回。”

  她的歉意听上去很真诚：“你娘不是个软性子的人······这事儿只怕搁在心里，一天也没顺畅过······这都是我造的孽······所以，我得先他们一步走了······”

  人之将死，原本那么傲气的人，语气也和缓下来。

  “至于别的，没有······星源有你们照看着，日子差不了。沈明成那孩子也实在，思甜他们，他们两口子不会不管······”

  私事交代完了，杜茹兰又说起公事来。

  “我这身体，也就能支撑个一年半载的。这一年半载之后······得换新人了。这事儿你们在心的，做好准备······”

  她提前过来，就是在为星源他们结最后一份善缘，也算是让中原重工这边，提前有个准备。

  还真就是如此，杜如兰撑了一年多一点儿的时间，由于癌症病逝在医院的病床上。

  星源在最后半年的时候才知道，硬是在床前伺候了半年。

  母女俩算是握着手告别的。

  开追悼会的时候，李晓桐想说几句安慰的话，星源却摇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泪光，也闪过一抹释然。

  “她这么没了······也好······也好······至少那么多人都还惦记着她的好······”

  星源前些年虽然不能常跟她妈日常联系，也知道这些年自己妈在上面支撑的这些年，给了不少人庇护。

  姐姐姐夫和她妈也一直教导她，没有世事是一成不变的，或许这些以后都会成为新的庇护来源。

  而最后半年床前行孝，也让她们母女对彼此有足够的安慰。

  这两年时间，上层的变动大，省里的变动也大。到了厂里，又何尝不是这样。

  宋春梅哪怕是再怎么不愿意，她也到了退休的年纪。

  孙紫阳还能站最后一班岗，她却真的到线儿了，最多也就是在家属委员会里当个主任，发挥发挥余热，调解一下邻里关系之类的。

  宋春梅卸任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把唐卫东扶上了中原重工革W会主任的位子，顺便再送一程。

  有这么唐卫东在上面占着位子，上面不管再调了谁来，都还有些许腾挪的余地。

  其实这些变动，对万阳和李晓桐来说，也没产生多大的麻烦。不变动最好，能省点心，变动了，再费点心思而已。

  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一波波的运动依旧不止，想要河清海晏火候还不到，还得煎熬着，上面只要不再作妖往这里派人，中原重工的日子怎么都能过得去。

  楼上的电话就响了，不用问肯定是找万阳的。

  万阳放下吃了一半的烧饼，快步朝楼上去。下班之后电话还追来，必是有事。

  果然，电话是厂办值班的打来的：“出事故了！”

  采矿厂那边周转运输车司机操作失误，还没驶离就把一车的矿石给倾倒下去了。

  当时车后头有五个人，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救护车已经把人拉走了。

  万阳扔下电话马上就得走，李晓桐给他拿大外套。

  “操作失误，那车兜子也是慢慢的往起抬的，石头也是缓缓的往下滑落，这么短的时间，救护车都把人拉走了，应该是跑出一段距离之后被砸伤了，不是埋在石头里了。别太焦心了。”

  万阳点点头，他这会儿也回过神儿来了：“应该是，但还是得再查一遍。”

  到了厂里，果然被说中了，但当时车下不止五个人，还有另外一个装卸组，也凑在一起。

  这本是违反规定的，厂里坚决不许这种操作，但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厂里也有监管不力的责任。

  这会儿伤者直接给送到职工医院，十一个人有被砸中腿的，有被砸中肩膀的，有四个跑远之后摔到石头堆里了，摔了的算是轻伤。有三个重伤，造成骨头碎裂。还有四个是危重，正在抢救。

  孙紫阳随后也到了，一听这个情况心都悬起来了。

  这要是危重死亡了，这便是大事故。采矿厂那边就是这样的，大事故连着小事故，再是强调安全，可一个走神说不定就酿出大事故了。

  别管大小事故，这都得往上报的。

  丁成才就说：“怎么报？以雨后路湿滑为由？”现在他管安全这一块儿，这一下子，责任都压到他头上了。

  孙紫阳摇摇头：“不行，事故不能遮掩，是什么就是什么，报吧！我负主要责任。”自己这个年纪了，又是一把手，主要责任轮不到年轻人。

  孙紫阳朝上报的，他负主要责任。

  可谁都知道这不是领导的问题，事故这种东西，是避免不了的。

  危重的在抢救，有两个暂时脱离危险，还有两个依旧没有脱离危险，是否能脱离危险还是个未知数。

  这一下，孙紫阳就只能下去了。

  丁成才也被抹了，因为违规操作的人是他送进中原重工的，根本就没有驾驶大车的资质！而这个人是丁成才的外甥丁逢春新娶的媳妇儿的亲弟弟，亲小舅子。

  与此同时，进入工农兵大学的丁逢春三年快学完了，而且为人会钻营得到了有些人的看重。

  上面很快又有不一样的风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