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很简单，投其所好而已

  肖大妮一下子坐起来，打开灯，对着小镜子照——眉眼里都是疲惫，眼角清晰可见的皱纹，鬓角的头发都花白了······

  啪一下，她把镜子扣在桌面上。

  “他喜欢我？”

  这些年的困苦，高低是在她脸上刻下了痕迹，这样的模样儿，跟她年轻时天壤之别······

  “·····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妄想？”

  扭头看向睡在灶膛前的地上，蜷缩着打鼾的傻子男人，她没由来的嫌弃起自己来。

  脏！

  太脏了！

  她半夜起来烧热水，一遍一遍的清洗自己，身上的皮都被丝瓜瓤子给搓破了——好在看起来是白了，甚至连皱纹都少了些。

  她站在昏暗的灯下。

  ——可是······

  万一呢······

  拾掇好了，肖大妮又溜到医院，去了吴忆兵的宿舍门口等着。

  吴大夫回来了，他好像喝了点儿酒。他开了门，叫她进去。

  关了门，趁着黑他伸手抱住她······

  “你这样······真好看······”

  肖大妮做梦都没想到，这样的一个男人会喜欢她。

  她感动得恨不能把一颗心剖出来给他······

  那天晚上，她觉得她又活过来了，她成了那么一个了不起的男人的女人！

  他那么斯文，就是跟女人干那事儿，也跟家里的男人那个蛮横样儿不一样。嫁了三次，从来没有人会让她舒服······她觉得前半辈子真是白活了，原来这事儿还能这么有趣儿这么舒服······

  要不是不方便，她恨不能一刻都不离开这个男人的身边！

  而且他对她是真好——偷偷的给她钱，给她粮票，给她布票，还给她金条！

  当年跟着金志春，家里缺衣少喝的，哪里有钱啊票啊的······她不信地主老财就没有点儿积蓄，可金志春就是咬着牙不往外掏，由着她吃糠咽菜，被人笑话······甚至还差点儿饿死她！

  嫁给第二任的时候，那个男人也是个只知道把钱都攥在自己手里的夯货，自己当初有工作，能赚钱的时候，更是恨不得扒着她吸血——都是她花钱养家！后来更是因为那些旧事儿，他一脚把她踹开······

  而现在这个被她药傻了的粗人，就把她当个发泄的物件儿，更是一分钱都不肯给她，生怕她拿到钱之后跑了，家里的粮食吃食儿都是男人亲自去买的。

  只有吴大夫，只有吴大夫不一样！

  他说：“你给咱们攒着，等以后······我娶你！”

  他会把工资交给她保管，有好吃的会留在他的宿舍让她去取······那是专门给她留着的——他给了她一把钥匙，她晚上的时候可以偷偷的去拿。

  没过多久，她不小心把钥匙弄丢了。

  他也没有生气，温声抱着她安慰她：“钥匙丢了没关系······地下室里的房间都是空着的，你可以在里面等我下班······”

  在地下室那里干那事儿，更好呢······她慢慢喜欢上这种感觉。

  一天晚上，她照旧在地下室里等他，结果他好像没心思跟她干那事儿。

  肖大妮的心慌乱了起来：“怎么了？你不稀罕我了吗？是不是瞧上更年轻、更好看的了······”

  他抱着她安慰：“不是！你别乱想，年轻漂亮的哪有你知道疼人儿？”

  他像是有烦心事一样，叹了一口气：“之前有个朋友，早年帮过我一点忙，他老家要修梯田要修水库，这不是得需要炸药嘛，他弄了点，想托我给他弄回去。”

  呵，当时她就明白了——她在外人面前表现的疯，可不是真的疯得没有理智了。

  但是她贪恋着这个男人怀里的温度，眸子里血丝弥漫。

  “你别唬我！这炸药这么大的事儿，哪里有人敢私下弄这个······”

  “我是女人，是个疯过的女人，但不等于我傻······这真要是修水库炸山，只要到部队说明情况，军民一家亲，这事儿就不叫个事儿。你肯定是要干不能叫人知道的事儿······”

  吴忆兵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摸着她的脸，深情地看着她，亲吻她。

  肖大妮一下子被那双深情的眼睛给迷昏头了。

  “你跟我好，要我，肯定是想叫我帮你。不管你干啥事我都帮你。我如今这个样儿，谁都能欺负我，谁都敢欺负我······活着也是受罪······你对我好，我就稀罕你，你要我，我就是你的，为你去死都行······”

  她答应了。

  所以，谁都防着，就没防备这个常不常出没在医院的半疯半傻的女人。

  谁也没想到，吴忆兵会跟这么一个女人有了那样的关系。

  他在收服了肖大妮之后，索性直接一步到位。

  把炸药拿去放在调度站到火车站这一段的桥洞底下，炸药是用油布包着的，导火索长长的，足有百十米长······

  吴忆兵计划着，让那个女人带着她那傻子男人在事先说好的时间点儿赶到医院。他将那男人打晕，塞到平时拉泔水的泔水桶里。他扮成她男人顺利的从医院里面脱身。

  直到这里，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只要他能从医院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等他们查到医院的时候，他肯定都已经爬上了从调度站出发的火车了！

  时间他都计算好了，到时候刚刚好等车过去了，再由那个女人点燃导火索——现如今别妄想着把人家厂子怎么样，只要能炸了这一段铁路，他也算是大功一件！

  可谁能想到，他低估了这个口口声声愿意为他去死的女人。

  在他才开口说要走的时候，肖大妮就一木棍打在他的后脑勺上——

  昏迷之前，他听见她说：“······你还是要走，还是要抛下我······不！我舍不得你走！你别走！咱们不点那玩意儿，咱又没干坏事，什么也不怕······”

  为了怕人家查过来，没法解释她为什么要偷偷的带他从医院出来的事儿，肖大妮甚至是脱光了他的衣服，把他塞进了她的被窝里······

  等他再醒过来，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来得及告诫她：“只要别说炸药在哪儿，我们就能活。只要活着，我还能跟你一起——”

  可是，现在看来，那个蠢女人还是什么都招了。

  李晓桐轻笑一声：“我就不明白了，你这到底是图啥？”

  “你不觉得，这整个儿的计划就跟一场拙劣的演出似的，你上蹿下跳，结果不过是台上的小丑！”

  “我实在想不明白，你这么折腾到底是为了什么。潜伏到现在对你们来说，每一个人，都不容易——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每天晚上都不能睡踏实······稍微一丁点儿动静儿，你们的神经就得绷起来······”

  “我就不明白了，稳稳的把自己藏好，好好的过日子不成吗？非得这么冒头？”

  吴忆兵冷笑了起来：“藏起来好好过日子？藏起来还能好好过日子吗？这日子过的跟演戏，跟谁都是假的，不敢有真的。你觉得这么一辈子就算是过下来了，就是好的吗？”

  李晓桐耸耸肩膀嘲笑：“那就没办法了。你有野心，却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有这么一个上峰，也是螳螂和小强他们的劫数······”

  吴忆兵不管李晓桐的嘲笑，看向刘雨晴：“你也怨我？”

  刘雨晴却笑了，笑容里都是嘲讽与快意。

  “我只以为，你把我送到不同的男人的床上······却没想到，你竟然狠到能上那样一个疯女人的床······”

  她的手指向门外，门外是佝偻着身形的女人。

  肖大妮装疯装惯了，其实眉眼上已经有些分不清真疯还是假疯。反正人一看就知道这人的神志不正常。

  吴忆兵看向李晓桐：“你是怎么叫她供出来的？”

  李晓桐歪歪头，满眼戏谑：“很简单，投其所好！”

  什么叫做投其所好？

  吴忆兵有些不明白：“你怎么投一个疯子的所好？”

  “她喜欢你！”

  李晓桐招手叫肖大妮进来：“她说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活着一天跟你守一天······我能满足她的愿望，以后会将你们关在一起。她就答应了！”

  吴忆兵大吼一声，目眦俱裂，从椅子上挣扎起来，可惜他的双手双脚都绑在椅子上，就算挣扎也于事无补。

  “所以，千万别愚弄女人，哪怕她是个好愚弄的女人！”

  刘雨晴回过身来，指着吴忆兵大笑，笑声里的嘲弄直白极了。

  吴忆兵先是面色僵硬，眸子慢慢转到刘雨晴脸上，深深地看着她，对着刘雨晴露出了一个堪称是阳光灿烂的笑。

  刘雨晴的嗤笑突然在脸上定格，她看看李晓桐手里的东西：“是六公斤吗？”

  “差不多，差了一点点而已。”

  李晓桐回答的声音刚落，刘雨晴的脸色猛的一变，转身就朝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