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上面要是再派个更能折腾的咋办
作者:草莓金渐层
天慢慢的冷了,大人们也不能清闲了。
这天晚上睡着正香呢,外面敲锣打鼓的喧腾起来——大家如今都已经习惯了,这敲锣打鼓的是传达上头的重要指示呢。
从Z央一层一层传下来,也就一两个小时的时间而已。
好些人都从床上爬起来,跟着学习重要的指示。
不过乱糟糟的也没人细查,李晓桐和万阳才懒得管那个,翻了身又继续睡了。
但是睡醒了之后,就不能闲着了。
这一波是批S斗X,要以这个为纲全员学习。宋春梅和蒋从善先去省里的学习班学习,学习完回来又在厂里办学习班。领导得学,普通职工一样得学,一期二期三期的学员,大家轮换着来,万阳夫妻俩也一样。
学习班里都是成年人,男男女女的一块上课,一整天都在一起。同学之间,最容易滋生出一些男女之情······
没上几天课,就传出些风言风语,谁跟谁走的近了,谁跟谁有那个意思了······
李晓桐跟万阳坐同桌,人家还笑话李晓桐:“咋把男人看的那么紧啊!”
说笑的都是厂里的老熟人了。
李晓桐大大咧咧跟他们胡扯:“主要是我男人好······”
大家一起说说笑笑的,有人叽咕:“那个苗晓凤,跟那个宣传队带队的范队长,我看有点儿意思······”
这种事儿可不能瞎说。
听了这话才两天的时间,宋春梅就接到了举报信,举报信上说:苗晓凤跟范队长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这事儿宋春梅得跟其他领导商量:“看看谁找她谈谈,如果这事属实······好歹要顾着蒋从善的脸面······”
意思是先让她离了婚,再说其他。
万阳接到信扫了一眼,递给李晓桐,嗤笑:“这根本就是蒋从善的笔迹,不信你回去对照对照。”
宋春梅闻言,立刻戴上眼镜去对比了——
果然!
苗晓凤是不是跟别人有什么,现在谁也不知道,但是蒋从善写这封举报信,肯定别有用心!
宋春梅恼了——她更愿意相信苗晓凤,觉得这是蒋从善急着想离婚想出来的主意。
她气冲冲的去找苗晓凤,把信给苗晓凤看。
本来是苗晓凤想离,或者是苗晓凤想让上面压蒋从善,让舆论压着蒋从善,令他远着陈团团。苗晓凤想闹但是又想拿一手儿,原本没真离的意思。
而蒋从善未尝没有跟老婆离了找小情儿的意思。只不过是上面压着,轻易不给签字批准是真。
有这封诬告信的出现,苗晓凤这才发现对方是真想找小老婆了,顿时恼了。
她这边的风向当即就变了:“我不离婚了。坚决不离婚!如果他坚持跟我离婚,要跟那什么陈团团在一起,这事儿我就得请组织上给我一个公道。”
得,现在反过来了。
这年月的婚姻,有一方不愿意离婚,那另一方你想离婚,那是做梦。
只要苗晓凤政治立场没问题,不犯什么错误,他蒋从善想离也离不了······
这事儿又搁住了。
万家的饭食一般比别家要好些,毕竟夫妻俩能赚。晚上回家吃饭,李晓桐做了烙了葱油饼,炖了排骨炖萝卜。端了饭正要吃呢,大门被拍响了。
晨星都洗了手准备上桌了,这时候只得起来:“是我哥回来了吗?”
不是!
门打开,看到一群人,拿着手电筒,晨星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要干啥?
——抓自己爸妈批斗吗?
他脑子转的飞快,见领头的是蒋从善就先笑了,声音也大了不少:“······蒋主任,这大晚上的,您怎么来了?”
蒋从善摆摆手,见这小子堵着门,皱着眉:“你赶紧让开,检查伙食!”
“检查伙食?”晨星反问了一声,“检查什么伙食啊?”
外面跟着的丁逢春有心卖消息,高声说:“······上面领导说了,节约粮食的问题一定要抓紧。忙时吃干的,闲时吃稀的·····加以红薯、土豆、杂粮——要节约闹革M!”
这是来检查各家吃的啥?
“节约粮食,我们家肯定节约。我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晨星半挡着门朗声说,只盼着屋里赶紧把饼子和排骨藏起来。
蒋从善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闻着这一片儿有肉味才来的,赶紧让开,叫我们进去看看······”
再堵着就不像话了。
晨星只能让开来,在前面压着步子领路。
一进屋,屋里没有肉味儿,只有一股子特别浓的香脂味儿。晨曦和晨晖洗了手,正把平时都不用的香脂往手上抹。
晨曦还很热情地招呼:“蒋叔叔来了,一起吃点儿······”
桌上一盘烤干的红薯片放中间,边儿上是一锅的汤和几个碗,还没盛饭呢。
蒋从善的面色缓和了一些:“我不吃了,你们吃吧。”
他指了指厨房,扭头跟身后的人说道:“去看看······”
厨房也在检查的范围内。
丁逢春率先一步奔进去,厨房里除了有两个蒸红薯,剩下的小米红薯面包谷面都是生的,熟食真没有了。
他走出来,叫其他人也进去看看。
连着进去了五个人,都没检查出其他的东西,这才作罢。
蒋从善跟万阳打招呼:“吃着,你们吃着······我们就不打搅了······”
出了门,蒋从善还问丁逢春:“金厂长家吃的是什么汤?”
“萝卜汤里加了一点猪肉吧。”香脂味儿再浓,还是能闻到点荤腥味儿的。一味的瞒着肯定不行,丁逢春就这么说了。
蒋从善这才不说话了。
只是用了一点猪油而已,不算是事儿。
后面还有人不乐意:“到底是当Q派,还有猪油吃。真奢侈!用猪油蹭蹭锅就行了,竟然放猪油······”
蒋从善虎着脸没说话,他自己也有家,也有儿子女儿,搞得太认真了,只怕自家得先被当成反面典型了。
就这么一家一家突击查过去——
有高工的人家,日子其实过的不算太难,自家养鸡的这种,鸡蛋是能吃到的。白天都上班,晚上一家人才能聚在一起吃饭,炒一盘鸡蛋一人能分个两口。
见有人查了,赶紧三两口的都给吃完。可吃完了也没用——忘了毁尸灭迹了。
“······你们家竟然都晚上了还敢吃鸡蛋?”
当天晚上就揪出来,先批一顿再说。
这吃鸡蛋的说起来不算是太冤枉。
还有那忙了一天,晌午没吃饭的,晚上实在扛不住了,正吃玉米饼子呢,被逮住的。
“谁叫你不珍惜粮食,晚上了,还敢吃干的······”
这才是真冤枉!
三两天的这么折腾下来,抓了一批又一批出来批D。
这下把人给得罪狠了。
不知道谁使了个计,把发水的时候逮到的小鱼烘干成的小鱼干抓了一把,故意放到苗晓凤家门口了。
小鱼干啊!用辣椒干煸出来!孩子们也馋,想想那味儿,都觉得香的不行。
两孩子怕被人逮住,于是半夜起来偷吃。
又是辣味,又是鱼腥味,窗户关的再严实,厨房的灯一亮,外面的人死盯着的就看见了,于是跑到GW会举报去了。
“······有人半夜吃鱼,闻到味儿了······”
问具体是哪一家,来举报的人说不知道。
蒋从善被半夜折腾起来,挨家挨户的查。
最后的结果是在他自己家的厨房里发现了鱼刺,锅里的鱼腥味还在。再一摸锅,温度也还在——
当时他的脸都青了,不好发作孩子,只对着苗晓凤大吼:“······你就是这样的觉悟?!真是······跟你这种觉悟的人,一天也没法过下去了······这个婚不离也得离······”
因为这一把鱼干的事儿,苗晓凤被定为落后分子,宣传科科长也被撸下来了,然后这婚也不是她坚持不离就能不离的了。
厂里批了,俩人的离婚官司就这么结束——这婚就给离了。
大房子也不给住,苗晓凤只能带着俩孩子去住原来的老家属区。
蒋从善倒是想叫孩子留下,俩孩子都大了,都知道是咋回事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舍弃妈妈!
于是,母子三个从房子里搬出来,除了他们的衣服,什么都没带。
苗晓凤向李晓桐借粮食:“······我也不瞒你,我心里恨啊!恨不能活撕了他!”
活撕了可不行,但苗晓凤也是个狠人,本着弄不死蒋从善也得恶心死他的架势,跟蒋从善杠上了。
现在正好是“早请示晚汇报”的宣传阶段,苗晓凤每天天不亮,就敲蒋从善的门,开始她的早请示:“蒋主任,我请示工作来了。你看我这一天的安排怎么样?昨晚我做梦了,梦见我那杀千刀的前夫······梦见他对不起我跟孩子,我越是看他,越是生气······我火从心起,怒向胆生,我拿着刀,把他那玩意一刀给割下来,然后剁吧剁吧喂狗······”
把蒋从善听的双腿紧紧夹住双股不停打颤。
“······苗晓凤······你别过分啊!这能怨我吗?当时我跟团团一点事儿都没有,是你误会了······你看团团现在被你折腾的······”
苗晓凤绝口不提私人的事儿,把她要说的说完了,目的达到了,她转身就走。
等到晚上过了十二点了,蒋从善的门又被敲响了。
蒋从善要是敢不开门,她就一个劲的在外面拍,然后大声嚷嚷。
“蒋主任,我给你晚汇报来了。我今儿要跟你汇报的是,我今天看见那个小婊子陈团团了。哎哟,我一看见她,就想起她光溜溜躺在我前夫床上的事儿了······我还问她,我前夫左屁股蛋子上长痦子的事儿,她知道不知道······”
吓的蒋从善不给开门都不行。
饶是这样,很多不该叫人家知道的事儿,都传了出去。
比如屁股上的痦子·····比如那几分钟······蒋从善走出去,感觉好些人都对他指指点点,议论他的屁股蛋子······
蒋从善找李晓桐这个妇女主任:“这早请示晚汇报,给你汇报是一样的······”
“那可不一样。”
李晓桐特别认真:“你是领导,主管思想的领导。作为领导,怎么能公私不分呢。她虽然是你的前妻,但也是你的下属,是你要领导的群众······作为领导,帮助群众,引导群众,这不是你蒋主任的职责吗?”
一推六二五,李晓桐压根就不沾手。
蒋从善没办法,为了杜绝苗晓凤这么瞎折腾,唯一的办法就是再婚。不知道他跟陈团团怎么说的,不到一周的时间,人家打了结婚报告要结婚。
没有正当的理由,厂里也没办法阻挡人家再婚,所以厂里批了。
两人到民政部门领结婚证去了。
蒋从善拉着一脸忧郁的陈团团过去,双双把资料递过去。
接了陈团团资料的工作人员突然变了脸色,把陈团团单独叫到办公室,把蒋从善晾在外头了。
人家民政局立刻给厂里打电话,叫厂里的领导和妇女主任过去一趟。蒋从善上面的领导只有宋春梅,而李晓桐作为妇女主任,也得跟着去。
去了才知道,陈团团可不是个善茬儿。
拿着证明来结婚,在填写资料的时候,陈团团留下一段话:“求求你们救救我!我并不是自愿要结婚的。”
“这个男人是中原重工的领导,他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又逼迫我跟她结婚。我不想!他都能做我爸爸的年龄了,我怎么可能愿意嫁给他?救救我,请一定救救我······我谨此向我志同道合的同志和领导致敬致谢求助······”
所以人家工作人员收到材料才会一下子变了脸色。
晾在外面的蒋从善,直到到宋春梅和李晓桐来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兀自在问:“团团怎么样了?他们怎么把团团带进去了?手续没有问题啊,这是怎么回事······”
李晓桐心里犯愁,万阳和她一直费尽心思想把这个蠢人留在厂里,为的就是为了不干扰万阳的正常工作。知道这人蠢,也没想到蒋从善竟然蠢到这份儿上——没人想踢开他,可他就是自己把自己往死里玩儿!
陈团团跟着出来,往人家那边的工作人员背后躲,好似真的受到了迫害一般。
民政部门的领导大怒——都什么年代了还能出现这样的事儿?!
人家联系李晓桐的同时,联系了省妇联和省管委会。
后面妇联出面给陈团团换了工作,调她到市里的文工团去了。随着人家省gw会的介入,蒋从善被关押了,他在中原重工的职业生涯也随之结束了。
把万阳给愁的:“上面要是再派个更能折腾的来,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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