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这么些年以来，爹妈就没出过错

  孩子们都想不通！

  晨星虽然调皮，但是学习成绩也是名列前茅的。

  且不说他把初中的知识掌握得烂熟于心，其实在数理化这些学科上，他把高中的知识都掌握的差不多了。

  语文的古文也不成问题，政治常识这些大家都知道的，差不到哪里去。英语俄语说的也都很溜。他一直想上青华来着，现在爸妈却直接要断了晨星上大学的路······

  晨星气鼓鼓的，眼圈都红了：“我想上大学。”

  “家里又不是供不起，大哥都工作了，爸还专门安排了学校进修呢。怎么到了自己就不行了呢？我才捡来的吧······”他直愣愣的瞅着父母，委屈的不得了。

  他爸被他看的心都软了，语气柔软到不行：“你要是保证今年你高考，能考上你心仪的大学。那今年就去考！”

  “这就不讲道理了！我这还没上高中呢，您这条件提的，您敢说不是故意刁难我？”

  没上高中的孩子，他对参加高考完全没有底气，就是能考上大学，也未必真的能去自己想去的学校，学自己想学的专业。

  “我高中上完，保证就能。”晨星信誓旦旦的说。

  晨宵看着父母沉默下来，一直都没能言语，晨宵的心里激灵了一下。

  先是姥爷病了，然后爸爸在厂里又不符合他做事风格的超前提出了一个十年计划。现在竟然又不打算叫晨星上高中，改让晨星去上技校？

  ——这······怎么感觉事情······有一些不对头呢。

  眼见父母满眼不忍，差点儿要松口了，晨宵拎起晨星：“走走走！跟哥走。哥跟你说说······”

  “——爸妈那么安排，肯定是有他们的理由的。做的每个决定，一定是斟酌后对我们最好的决定······”

  如果不忍心，松口了之后，他们对晨星肯定得另外做安排。可如果第二个选项比第一个好，他们又何苦先提出第一个呢？肯定是后面的选择没有第一个好呀！

  晨宵不是爹妈吹，而是这么些年以来，爹妈就没出过错，每一次的选择，做出来的都是最好的，最合适。

  没有之一，更没有第二选择。

  晨宵把晨星拎回房间，跟他说这样的道理。晨星这小子闷不吭声，最后也没说明白也没说不明白。就是一晚上辗转反侧，没怎么睡踏实。

  第二天一早，万阳早早的起来，亲自送晨星去学校。这是自从晨星上了小学之后，再没有过的待遇。

  父子俩一路走着，晨星低垂着脑袋，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万阳摸了摸儿子的头：“委屈了？”

  晨星歪了头，想挣脱父亲的大手：“······就是······想不通。”

  想不通没关系啊！咱们换个角度往通的说。

  万阳停下脚步问他：“你想上大学，上好大学，是为了什么？”

  晨星理所当然的道：“为了学我想学的东西。好大学里有最好的老师，有程度差不多的同学······另外，我还想走出去，长长见识。”

  万阳提起来的心放下了一半：“要长见识，只去一个城市不够。以后有机会，可以多走走，多看看。不去上大学并不是不能出去长见识，至于同学······你说的希望周围的同学跟你程度差不多，这个不能算是错了。但你不能否认，高手未必都出自象牙塔。比如我跟你妈······”

  昧着良心的举例子，也是为了孩子——

  “我和你妈都没上过大学，也没那个条件再上大学。那在你看来，我们什么都不懂？”

  “不是！当然不是！”

  “再说你要求的这个好老师······咱们厂里有很多都是大学里被打成YP的老师——不是学术领头人，都没这待遇······”

  就差捅破学校里留下的那些老师不够格了。

  “另外，如今的政治气候······只怕更多的好老师就从学校里被下放下来······”万阳叹息。

  “所以，要真想学本事，我还是建议你先去技校，从技校里学到专业的基础的东西之后，爸爸想办法给你找几个专业的、顶尖的好老师带你······”这不是假话，其实好老师，都在自家的学院捂着呢。

  ——真的？

  晨星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看着他爸的眼神不是很确定，但心里却不排斥了。

  此时晨星的心里还想着——大不了我先上两年技校，如果觉得不好，到时候再去高考也行。

  高中的课本和资料，姐姐用过的一直在家放着，以后靠着自己自学，也能学完！他心里憋着一股子劲儿。

  好容易把孩子哄好了，万阳这才放下心来。

  等到七月份的时候，晨星以第一的成绩，考入了中原重工的技校。

  等到了十一月，天刚刚冷下来的时候，气氛骤然不一样了。

  孙紫阳和闵福旺晚上过来找万阳喝酒，两人也敏感的感觉出来了——

  “情况有点不对！”

  宋大姐天天组织职工开会，宣传精神——

  “······什么？你说生产任务没完？你这同志怎么这么没有觉悟呢？是生产重要还是思想上的进步重要啊？”

  她是主管这个工作的，又是响应上面的事儿，谁也没办法反驳。

  所以生产效率很明显地降下来了。

  很快的，万阳被通知上京城开会，传达新的会议精神。

  临走之前，万阳跟孙紫阳提了建议：“是不是可以把建好的房子分下去了？也好转移转移大家的注意力······”省的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再闹出幺蛾子。

  孙紫阳眼睛一亮，他也被宋大姐闹的这些事儿弄得焦头烂额的。

  分房子的事，万阳全程没工夫插手，李晓桐孙紫阳他们这些领导也闭嘴也不过问，只由人事处的副处长去配合工作。

  李晓桐自己带着俩儿子，打包行李，准备搬家的事儿——万阳不在家，只能她带着儿子干。

  家里的家具，早就叫人做好了，一直放在废弃的仓库里。好些人家的都在这里放着，都是厂里的人，这么大的家伙什儿，也不会担心偷了拿了啥的。

  这回分房子跟上回一样，万阳和李晓桐刚开始被分到了三号院。

  基建处其实长了心眼儿，干部住宅区其实是跟大家住的地方隔着一个人工湖的。瞧着好像是恰好赶在那个位置上了，其实人家在之前只怕就已经计算好了。

  这一片的房子从外观上看，跟职工住房似乎是没啥差别。其实不然，最明显的就是三楼，三楼房间跟二楼的一样多，而露台是挑起来探出去的一段。无形中，其实多了两个房间。

  宋春梅皱眉：“这是怎么弄的？还搞特殊化？”

  这话叫很多人都不怎么高兴。任何一个单位的领导，都有相应的待遇。跟普通的职工区别开，这并不算是多违规的操作。

  但这一说搞特殊化，这叫大家怎么说？

  就有一位副厂长说：“这房子都盖成了，能怎么办呢？糊里糊涂的先住吧。差别也没多大······”

  那可不行！

  宋春梅拒绝的特别干脆：“谁都不许搬。这地方，是分给咱们的劳模，咱们的先进工作者和对厂里有突出贡献的同志的······至于领导干部······想都不要想的。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都是为人民服务。怎么？领导就比刚普通的劳动者高人一等？什么一号院二号院的，不用那一套！抓阄！抓到哪一套算哪一套！”

  众人面面相觑，却没一个人能说人家宋春梅说错了，说人家的安排是不对的。

  等宋春梅看过来，还得说：“对的！对的！应该的！”

  顺便得强调一下自己的态度：“基建处太不像话了！得批评！好好批评······”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就抓阄！”

  这种房子，其实是没有什么好和坏的差别的，李晓桐随意的抓了一个，是二排六号。

  二排六号就二排六号，抓好了就搬家。晨宵叫了一帮小伙子，一天就把家给搬停当了。

  一楼只有一间卧室，万阳和李晓桐住在一楼。二楼是一间书房带晨曦和晨晖的卧室，三楼是两个不算太大的房间，晨宵和晨星一人一间。他们俩人不嫌弃三楼的房间小，他们更喜欢三楼带着二十来平的露台。只要天不冷，待在外面最舒服。

  住进新房子看起来是一切都不错，实际上两边住进了新邻居，压根都不认识——连中层都不是，都是厂里的普通职工。

  等对面的人搬进来，几个孩子站在院子里几乎崩溃了——家家户户，都散养着鸡呢。

  户与户之间的隔墙都是篱笆栅栏，半人高而已。鸡才不管你是不是厂长家，该串门人家就串门了。

  李晓桐给院子里的那片菜地才撒上菠菜和香菜的种子，上面盖着塑料薄膜，准备等到开春的时候，这菜就能吃了。

  可这鸡一来，好好的塑料薄膜上一堆一堆的都是鸡粪，塑料薄膜也啄得不成样子，下面的菜种子被吃的七七八八······

  在院子里晾晒个被子，大上午的没人在家，鸡就能飞上去窝在上面晾翅膀，衣服被子上鸡爪子印，甚至是鸡粪啥的，别提有多埋汰了。

  “鸡最好是不要散养。”

  人家振振有词：“不叫散养，鸡怎么找食。不找食，拿什么喂！”

  要是为了干净卫生的不叫养鸡，那更不成，现在还不是以后，养鸡都要卡人口数目，都是想养多少就养多少的。

  大家一个月才多少鸡蛋的供应，不养鸡平时想吃个鸡蛋给孩子增加营养怎么办。到了年底了想吃点肉怎么办？

  嫌弃鸡粪脏——那你是资产阶级思想，你那是忘本······

  其实城里的厂子，很少出现这种家家户户养鸡的，偶尔养几只，那也是放在笼子里的。像是这样散养的，都是跟周边的村民学的。

  农村家家户户养鸡，大家把这个叫“鸡屁股银行”。家里的零碎开销，全靠着这几只鸡换来的零用钱支撑着。别管公鸡母鸡，这是一个家里非常重要的财产。

  万家自己也养鸡，一共五只鸡，都放在藤条编制的笼子里，将筐子固定在院子的墙角，平时就是菜叶子剩菜剩饭这些喂着，家里的鸡蛋基本也能供应的上。

  但是自家养鸡，不会将鸡放出来霍霍。以前住的地方，也都跟自家一样，将鸡关起来，绝对不会出现像是如今这种情况，院子被祸祸得乱七八糟的情况。

  现在院子成了这样，你还没法子找到罪魁祸首。因为不少人家的鸡都散养着，根本找不清楚到底是谁家的鸡干的。

  这事儿只能忍着没法声张。

  可最让人无法容忍的就是——丢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