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让李晓桐一把按倒

  踏进照相馆，跟万阳一家子撞了个正着的，是杜茹兰和八二五的姜副厂长姜磊。

  杜茹兰怀里抱着一个瞧上去有三四个月大的孩子。

  杜茹兰离开部队之后，原本的工作其实挺好，区妇女主任呢。

  上次冯淑芬折腾散了八二五厂子十一对夫妻那事儿，最后还是她来处理的。

  后来杜茹兰以权谋私，给杜家的侄女儿杜晏雁找工作的事儿，触动了上面某些人的神经，职务被抹了，到了街道办干了好一段时间的职员。

  说起来这也是无妄之灾，杜晏雁的成分在那里摆着，要是老老实实跟李星源一样，找个厂子猫着，其实也出不了什么事儿。越是拈轻怕重，才越是要出事。

  结果杜晏雁非要跟着一男同学去报社工作，任谁说了也不听。

  杜茹兰想着自己是妇女主任，还是有一定话语权的，就遂了侄女儿的意。

  喉舌部门，不查则已，一查一个准儿。杜晏雁被辞退，回家吃自己不说，还把杜茹兰也给连累惨了。杜茹兰在街道办只是普通职员，跟从前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直到杜茹兰和姜磊结婚之后，姜磊想办法帮她调动，才调到了八二五厂的厂工会上班。

  最近杜茹兰跟厂里请了假，去杜家安胎了，几乎没什么人见过她。她什么时候生的孩子，谁都不知道。

  这会儿碰上了，挺尴尬的。

  姜磊笑了笑：“万工也来给孩子照相啊？”

  万阳点点头，和煦地跟人打个招呼：“昂。”

  “我们也一样，孩子满月了，来拍个照。”

  “我们拍完了，正准备回去。你们快进去吧，晚了还得排队。”

  “好嘞，回见。”

  李晓桐偷偷瞅了一眼孩子，这大小明显不是才满月的孩子，只怕是来拍百日照吧？

  这种情况，没有继续寒暄的必要，也就是擦肩而过。

  这事儿谁都没放在心里。

  快到年跟前了，才传出消息，说是姜副厂长得了个闺女，取名叫琪琪。

  但孩子在哪，谁也没见到。

  李星源那边却寒了心，跟沈明成说：“今年回你老家吧。”

  去年因为忙活专家团的事儿没回去，今年再不回去就不好看了。

  “要买什么东西，你准备吧。”

  这是真生气了？

  沈明成赶紧应了一声。

  李星源能不气吗。

  亲妈生孩子的事，别管自己怎么想，是不是该跟自己说一声？就算是当妈的不好意思说，舅舅舅妈还有表姐，跟自己说一声很难吗？

  附属小学那边老师的名单年前公布了，上面有表姐的名字。杜晏雁肯定来看过了，但却没有见自己一面。

  啥意思啊？要跟自己一拍两散？

  年前星源两口子跟李晓桐说了一声，要回沈明成的老家。李晓桐把家里准备的年货，分了一部分叫他们拿着，算是个心意。

  他们不知道，他们前脚才走，后脚杜家两口子就过来接星源。要接星源和沈明成两口子回杜家过年，结果扑了一个空。

  因为杜家夫妇的成分问题，这半年他们在思想学习班学习改造去了。到了年前，才给放回来了。两口子出来才知道这事儿让妹妹和闺女办劈叉了。

  气的杜如山在家把杜茹兰和杜晏雁骂了又骂，母女哪里有什么隔夜仇？有啥误会，当时气了就算是气过去了，回头一见面，再大的气也都消了。

  姑姑怀着孩子脑子不好使，当侄女的通知一下表妹很难吗？

  你说这生孩子这么大的事，当妈的也不跟星源说一声，这是想干啥？愣是闹的跟孩子生分了。

  两口子亲自来接，星源一家子都不在，说是回沈明成的老家去了。连句交代的话都没留。

  杜舅妈心疼的直哭：“……小妹被惯坏了！有她这么当妈的吗？把亲生骨肉往别人身边推，她多大了，怎么还这么糊涂？”

  回去就数落杜茹兰：“那个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真就干看着不管不顾了？”

  又骂杜晏雁：“你妹妹没得罪你吧？跟你妹妹说一声很难吗？”

  “没有！真没有！”杜茹兰把杜晏雁拉到身后，“是我不让晏雁去的。”

  “厂里什么流言都有，我不想跟孩子走的太近，叫她被干扰。想着等这股子流言过去了，我就去看她。她是我亲闺女……”杜茹兰低下头，有些落寞。

  说了这话，杜如山两口子倒是不好再责备小妹了。

  杜茹兰回头看了一眼，见姜磊不在，她才又开口：“我自己的闺女，我能不照看吗？放心吧！不管是星源还是晏雁，我都放在心尖儿上。在厂里只要有我跟老姜在，谁也别想欺负她们。”

  杜如山迟疑了一下，叮嘱道：“切记不要跟李家结仇！”

  “当然不会，我跟老李是枪林弹雨里出来的，就算不是夫妻也是战友。那个晓桐不错，跟星源一层楼住着，很照顾星源。星源毕竟是李家的孩子，姐妹俩相互有个照应。”

  杜茹兰见不着大闺女，高低有些低落：“星源有人照应了，晏雁才有人拉拔，表姐妹俩都好好的，这日子总能过下去······”

  今年过年，整体的气氛都不是很好。

  上面有消息传出来，国家要压缩兵员，压缩将近百分之三十。

  李百泉的政治敏感度很高，隐隐约约从中嗅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写报告，关于一部分地对空作战的设想。

  有些内容是万阳这个姑爷给提点的。

  万阳毕竟是经历过后世的人，虽然没有真正参与进去，但是眼界是有的。

  在这一年接触到新的军备机械生产线，又有了不少新的想法。脑子里的东西倒一点儿出来，就够李百泉这个后来者吃的。

  万阳随口指点的几句，让老丈人惊为天人。

  有些事儿，不知道的时候，看似千难万难，真要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其实很简单。

  万阳现在就相当于拿着标准答案，再来给人验证，哪有不惊艳众生的。

  大年三十儿，老丈人都拉着万阳在厢房里，爷俩嘀咕个不停。

  聊了大半晚上，大年初一李百泉不等天亮，神采奕奕地跑去找苏政委“拜年”去了。

  万阳反而让李晓桐一把按倒在烧得热呼呼的炕上，结结实实补了个回笼觉。在老丈人面前，烧脑烧得比连轴转了两天还累。

  过了正月十五，夫妻俩又要回厂上班了。

  依旧是架着驴车把一家老小都带过来，丈母娘再把驴车架回去。

  厂子一开工就开始开会，主要是针对三fan，会上鼓励所有人的审查和揭发。

  这事儿完了，还要对DY进行登记和审查。

  万阳和李晓桐都是预备DY，必须要登记。万阳这边是雇农，李晓桐这边，母亲是贫农，父亲是革命干部，一点问题都没有。

  其实万阳的父母是富农这事儿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有老丈人李百泉的背书，再加上万阳招赘这事儿是铁板钉钉的，所以就轻轻放过了。

  谁家富农的父母，能养出一个雇农的儿子？

  让人家听听，这简直是笑话！

  反正有金志春给万阳作证，这孩子从十三四就被金家雇佣了，没过几年又被招赘出去，所以跟万家父母那边不搭噶。

  多方面的原因吧，万满屯和司要钱的成分没有影响到万阳。

  但是金志春的副主任立刻被撸下来了。

  之前金志春想积极入D来着。

  但他如果不是金家的儿子，那爹娘到底是谁？

  如果金家的奶妈是他的亲娘，那么亲爹呢？死了还是活？万一出身有问题呢？如果活着，那得找出来吧。

  找出来说明白才行。

  但金志春说不明白，也不可能说明白。

  只是把他的职务撸下来，他还挺高兴的。

  悄悄跟万阳私下嘀咕：“……以后，我是啥官也不当了。就这么悄悄的当个工人挺好的。”

  再查两次，老底子肯定得被刨出来，那就坏了菜了。白瞎了金万三至今还在十里屯装疯卖傻呢。

  要说受到冲击最大的，要数杜茹兰和姜磊。

  杜家在那里摆着，怎么回避都回避不了。

  同时，李星源和沈明成也受到了影响，虽然工作没有停，但这提拔和进步，很可能会遥遥无期。

  李星源看向沈明成：“要不……咱们离婚吧。我……不能拖累你！”

  她想来想去，也说不出跟杜茹兰和杜家划清界限的话。杜家养大了她，她能为了自己的日子好过，干那没良心的事儿吗？

  沈明成瞪她：“当我是什么人啊？要真是这么着，我还是个人吗？行了！咱们本本分分的干咱们的……”

  万阳谁也没惊动，直接把沈明成给调离了。

  从厂办给调到研究中心资料室。

  他要人，孙紫阳放人，简单的流程，就换了个地方上班。

  开始审查之后，在厂办沈明成从处理日常工作的位子上下来，变成打扫办公室卫生搞后勤的了。

  可调到研究中心不一样，那是资料室。整理文献资料，国内的国外的，这叫学有所用。

  沈明成心里感激的不得了，回去跟星源说：“悄悄跟大姐姐夫说声谢谢，这回多亏了人家。”

  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令人哭笑不得的事儿。

  万家来人了，来的是万阳的亲哥万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