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寂灭！

  整备室内，应急灯惨白的光线被不断闪烁的血红警报灯切割得支离破碎。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消毒水以及活尸身上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腐朽腥臭，混合成一种末日般的绝望气息。
  “噗嗤！”
  “噗嗤！”
  黑色的刀光如同死神的叹息，在拥挤的空间内不断闪现。
  杨渐的身影快得几乎只剩残影，那身紧凑的黑色作战服让他摆脱了重甲的束缚，动作灵活得如同猎豹。
  他手中的“寂灭”长刀每一次挥出，都精准而致命。
  没有血液飞溅，没有残肢断骸，被刀锋掠过的活尸，其存在仿佛被直接从现实中抹去，悄无声息地化作细密的黑色粉尘，簌簌飘落，融入地面不断扩大的阴影之中。
  冰冷、死寂的力量顺着刀柄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与那股源自尸鬼之王的力量激烈冲撞、纠缠，最终却被“寂灭”强行约束、引导，化作一种更加纯粹、更加锋利的杀戮本能。
  杨渐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挥刀，每一次湮灭活尸，“寂灭”似乎都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汲取着某种无形的能量，变得更加冰冷，也更加……契合他的灵魂。
  这种感觉让他心悸，却又带来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杀！杀光它们！”
  李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尖锐而颤抖，充满了恐惧和失控的指控。
  他躲在周正国身后不远处，看着杨渐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戮着活尸，脸色惨白如纸，“你看他！你看他杀得多轻松！他根本就是在享受！他跟那些怪物才是一伙的！”
  他的指控像针一样刺耳，但杨渐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不断涌出的活尸，以及手中那柄渴望“吞噬”的黑色长刀。
  复仇的火焰早已烧毁了他多余的情感。
  李锋的恐惧和指责，与活尸的嘶吼相比，并无不同，都只是他达成目标路上的杂音。
  “闭嘴！”
  周正国厉声喝止了李锋，但他的目光也死死锁定在杨渐身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到了杨渐那令人心惊的效率，看到了“寂灭”那诡异而强大的力量，也看到了杨渐眼中那几乎燃烧成实质的冰冷杀意。
  这正是他所期望的“武器”，却也可能是亲手释放出的、最可怕的魔鬼。
  “老鬼！基地情况！”
  周正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向旁边的老鬼。
  老鬼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速操作着，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情况非常糟糕！周局！A区、C区、D区……几乎所有主要通道和功能区都出现了影子通道！初步统计，入侵的活尸数量已经超过五百，而且还在持续增加！”
  屏幕上，代表基地各区域的监控画面不停切换，到处都是混乱的战斗和闪烁的警报。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透过通讯器断断续续传来，交织成一片绝望的背景音。
  这座曾经固若金汤的地下堡垒，在影魔无声无息的渗透下，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324局成立不到一个星期，就遭遇了最严重的危机！
  “防御系统呢？我们的能量屏障呢？！”周正国声音嘶哑地问道。
  “失效了！或者说……被绕过了！”老鬼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003的能力远超我们的预估，它似乎能直接在空间的‘褶皱’或阴影中开启通道，我们的防御体系根本无法提前侦测和阻止！”
  “顶住！给我顶住！”周正国对着通讯器怒吼，“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刻向B区安全屋撤离！安保部队、行动组成员，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关键区域！绝不能让它们突破核心资料库和能源中心！”
  命令下达，但回应他的是更加密集的枪火声和更加凄厉的惨叫。
  普通的安保人员在悍不畏死的活尸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整备室内，从阴影通道中涌出的活尸似乎无穷无尽。
  杨渐的身影在尸群中穿梭，黑刀翻飞，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条或数条“生命”。
  他的脚下已经铺满了厚厚一层黑色粉尘，那是被“寂灭”彻底湮灭的活尸残骸。
  杨渐的体力仿佛无穷无尽，每一次挥刀都精准而稳定，冰冷的杀戮机器，高效得令人不寒而栗。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在“寂灭”的引导下，变得越来越活跃，越来越渴望。
  每一次湮灭活尸，他都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能量被吸收，补充着他的消耗，甚至……让他变得更强。
  这种以战养战的感觉，让他对001力量的排斥感，正在被一种诡异的依赖感所取代。
  “必须阻止他！周局！”李锋看着如同鬼神般杀戮的杨渐，恐惧战胜了理智，再次尖叫起来，“再这样下去，他会比这些活尸更危险！他会被那把刀彻底控制的！”
  周正国没有理会李锋。
  他只是看着杨渐的背影，看着那道在尸群中纵横捭阖的黑色闪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李锋的担忧不无道理，但他更清楚，现在，此刻，这个基地里唯一能有效遏制活尸浪潮的，只有杨渐。
  杨渐，以及他手中那柄名为“寂灭”的、同样来自深渊的凶刃。
  突然，杨渐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猛地抬头，看向整备室深处那片不断涌出活尸的、扭曲的阴影。
  那片阴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扩大，变得更加深邃、粘稠，仿佛有什么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存在，即将从中挤出！
  一股远超普通活尸的、令人窒息的恶意和压迫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杨渐握紧了手中的“寂灭”，刀柄冰冷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瞬间清明。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复仇之路，尸骸铺就。
  而他，将踏着这些来自地狱的枯骨，一步步走向那个最终的目标。
  挡在他面前的，无论是活尸，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都只有一个下场。
  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