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三选一

  旅馆门前，丹恒、星与貊泽的身影已静候多时。

  “劳几位久候，恕罪。”江舒辞含笑致意。开拓者与丹恒均回以浅笑，唯有貊泽省去了寒暄，径直比了个“请”的手势。

  江舒辞微微颔首，随他大步踏入旅馆。

  走到一层最深处的房间，推开门，两个狐人正坐在椅子上，正是飞霄和椒丘。

  飞霄的白发如月光流泻，锐利的目光在江舒辞进入瞬间便锁定了他；而椒丘虽面色苍白，仍维持着文人雅士的从容姿态。

  他们身前的桌案上摆放着好几样东西，天人金枝（魔阴身长出的树枝），步离狼爪，造翼者的羽翼，一小片建木残枝。

  浓郁的丰饶气息盘旋在上面，若非这里是使者驿站，有曜青将军坐镇，恐怕早有云骑军上门‘查水表’了。

  “见过飞霄将军。”江舒辞拱手道，“承蒙将军信重，愿让在下一介待罪之身，为您的幕僚诊治。”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飞霄摆摆手，语气冷淡，“开始治疗吧！江辞。”

  “在下名唤江舒辞，还望将军和各位莫要认错。”他脸上笑意温煦，目光却平稳地扫过在场众人。

  他走到桌前，依次拿起几样物品端详片刻。

  “将军费心了，有了这些东西，我治愈椒丘先生的把握又大了一些。”江舒辞能感受到这些东西十分‘新鲜’，其上还萦绕着一缕如狂风般锐利的巡猎力量。

  “椒丘先生，我这里有三个治疗方案。”江舒辞摩挲着手中建木残枝，“你我同为医者，在下不便擅专”

  “您客气了，在医道上您是我的前辈。”椒丘闭目含笑道，“您的方案，我自是信得过的。”

  话虽悦耳，江舒辞却不会天真到全盘相信。若他真敢擅自施为，且不提其他，光是旁边那位虎视眈眈的白发狐人将军，就绝不会放过他。

  所以他权当椒丘的话是空气，自顾自解释道：“其一，短期内大幅提升自愈能力，令伤势复原。但此法有一定副作用，你的身体会出现一定程度上的返祖，并且会缩短五十年的寿命上限。”

  江舒辞讲完，却没有一个人开口，他环顾一圈，发现除了小灰毛很捧场的点头外，其余人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丹恒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而飞霄的手指则在椅背上轻轻敲击着。

  “其二，以建木残枝为引，飞霄将军的血为主料，再配上一些药材，炼一炉宝药，不仅可以治愈伤势，还能跃升生命层次，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这个更激进、更为仙舟不容的方案使得丹恒和飞霄的脸色都变了，貊泽更是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病人椒丘却显得比‘陪护’更冷静，他轻声问道：“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我并不推荐你选择这个方案，因为它的副作用确实很大。”江舒辞耸耸肩，口气轻松，“选这个的话，即便是曜青将军大概也无法将我带出罗浮吧？虽说幽囚狱里人才济济，谈话也颇有妙趣，”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但我暂无回去的打算。”

  “那里确实很多人才！”星点头附和道。

  “这种时候你就别捣乱了。”丹恒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拽到一边。

  “不过，此法于你本身的副作用倒微乎其微，”江舒辞轻笑，目光转向飞霄，“无非是改变些许本质，彻底成为飞霄将军的‘血裔’而已。”

  “江先生果然慧眼，连本将这点隐秘都未能逃过。”飞霄眸中精光一闪，笑着赞叹，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将军过誉。实是您身上那份‘赐福’的气息过于磅礴，即便在下只是寻常命途行者，亦能清晰感知。”江舒辞语气平静的仿佛在谈论今日天气。

  这话他可一点儿没说谎，飞霄继承了呼雷的‘胎动之月’，丰饶赐福浓度爆表了。在江舒辞眼中像个大灯泡似的，持之以恒地向周围宣告存在，他都不用出丹鼎司就知道她在罗浮的大致位置。

  “江先生，请继续说第三个方案吧！”椒丘开口了。

  “最后一种，也是我最推荐的方案。”江舒辞卖了个关子，但很可惜没人接他的话茬。

  “椒丘先生的病症不在于躯体损伤而在赐福，呼雷吞噬掉的不止是血液还有你身体里的丰饶赐福。”没人捧场，他只能自己揭开谜底，“只要为你补充丰饶赐福，伤势便可自然痊愈。”

  见几人仍旧有些迷惑，江舒辞又解释了一句：“我等之长生皆是受了寿瘟祸祖的恩惠，祂的赐福是我们长生之基和恢复之本。但仙舟之民众体内赐福始终固定，若被外界夺取轻则虚弱无比，重则躯残寿伤。

  此法不会对你的身体本质造成任何改变和损伤，唯一的缺点就是疗程较长。”

  椒丘不愧智囊之名，瞬间洞悉了江舒辞推荐此法的深意。他苍白的唇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

  “江先生不必多虑。既然我家将军承诺带您离开罗浮，便绝不会食言。”椒丘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曜青的信誉，从不建立在权谋算计之上。”

  “哈哈，在下自然是相信曜青将军的承诺的。”江舒辞大笑两声，“并非是在下不想一步到位，实是你如今的身体过分脆弱，若赐福剂量过大，恐有‘虚不受补’之虞，反伤根基。”

  他拿起桌上的步离狼爪，“此物在此间所有素材中，蕴含的丰饶赐福最为稀薄。然而，其量仍远胜于你体内所余。”

  江舒辞注意到飞霄眼中一闪而过的怀疑，不由哂笑：“椒丘医士，看来您并未向将军言明全部境况啊。若我所观不差……”他刻意拖长了音调，目光锐利如刀，“您所余的寿数，已不足一甲子了。”

  室内空气骤然凝固。

  椒丘抿了抿唇，道：“江先生慧眼如炬，在下的确时日无多。”

  江舒辞面上一副尽在掌握的从容神情，但其实心里已经开始吐槽了，长生种还是太抽象了！

  要是在地球上别人说他这个二十多的小伙子寿数不足一甲子，那他只会当作一句中肯的评价。但这是仙舟，祝别人'长命百岁'和咒别人早死没什么区别。

  别看狐人这些个臭外地的寿命不如地道仙舟爷，那也有三百多年的平均寿命。椒丘才一百多岁，还处在青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