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御驾

  许鼎臣本来在京城做光禄寺卿，朱由检登基时他也参加了大典，后来被内阁调来做了陕西按察使。

  历史上这人最高做到了山西巡抚，当时因为陕西的农民军流窜到山西，许鼎臣也接下了平乱的重任。

  许鼎臣的表现就有点一言难尽，如果用“糟糕”来评价，那恐怕是有点过誉了。

  当时张献忠和李自成两股流贼已经把烽火烧遍陕西、山西和河南三省了，许鼎臣还认为山西的农民军“不过是些土贼，可折箠笞，不烦天兵云云”。

  给崇祯作报告时，许鼎臣也是报喜不报忧，说山西形势一片大好，明军一路赢赢赢，流贼计日可定。

  要命的是，紫禁城里的崇祯听了他的汇报后得出结论：“此饥民，不足置寇数。”最后的结果就更加一言难尽了。

  这个时空里，由于朱由检前期在朝政上的摆烂和不信任文官，所以许鼎臣一直没什么上升的机会，也得不到赏识，于是他贿赂了内阁的钱龙锡，让他外放来西安当按察使，好歹能捞点钱回家养老。

  且说贺虎臣三兄弟被许鼎臣识破后，又被他给擒住，全部送到了秦王府中。

  秦王朱存机正在家中开宴会，和一众西安官员搂着美女有说有笑。

  得知许鼎臣抓住贺虎臣后，朱存机冷笑道：“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作乱造反，找死！”

  “把他们带上来！”

  乐曲停下，许鼎臣带着被五花大绑的贺虎臣三兄弟上殿。

  一众官员们看到这一幕，觉得意外之余又有些幸灾乐祸。

  毕竟在大家都想留在西安风流快活的时候，贺虎臣这个一直嚷嚷要北上勤王的人就显得太过异类了。

  贺虎臣坚决不跪，反而对朱存机怒目圆睁：“王爷当初叫我们过来，说好了北上打延安，助陛下讨伐张献忠，如今却在这里畅饮，究竟是何意呢？”

  朱存机放下酒杯：“贺虎臣，凭你一个个小小的总兵，也敢妄议朝政，还在这里质问本王？你算什么东西啊？”

  “本王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臭丘八，什么都不懂还以为本事很大！”

  贺虎臣喝道：“我做大明的官，不用王爷看得起看不起！王爷你明明也接到了圣旨，却在西安拥兵自重，只怕将来陛下回京后查问起来，王爷如何向陛下，向陕西百姓，向天下人交代？”

  朱存机恼了，一脚踢翻桌子：“直娘贼！本王的酒兴都被你给搅了！陛下怎么问我，那是我的家事，与你何干？”

  “你想悄悄出城，带兵出去作乱，这笔账本王还没跟你算！现在还有脸说这些？本王现在只要一句话，你就要人头落地！”

  许鼎臣看向贺虎臣：“贺总兵，你现在只要向王爷认个错，那这西安城里还有你的一席之地，要是你执迷不悟……别忘了，你的家眷也在城中呢！”

  “王爷乃堂堂天潢贵胄，你身为臣子，难道该如此忤逆？你臣职不亏吗？”

  这回不等贺虎臣说话，老二贺虎诚怒道：“天下糜烂，百姓从贼，不都是你们这些人搞的吗？”

  “西安城和王府金钱百万，粮食够大军吃数年，如今全部用来寻欢作乐，无一人去看看外面乡野的饥民。”

  “如今陛下亲自西巡，你们又按兵不动，其心可诛！”

  老三贺虎诠也说道：“不错！就算你们把我们全部斩首，天日昭昭，终有一日你们都罪有应得！”

  朱存机咬牙道：“反了反了！推出去……”

  话音未落，外面就忽然响起一阵炮声，紧接着是一阵喧哗与鼓声阵阵。

  王府内众人都慌乱不已，弄不清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还有人说是有农民军攻城，一时间众皆悚惧。

  朱存机酒醒了一半，立刻派人去看看怎么回事。却不想查看情况的人刚出门，就有一名甲士冲进来，说是城外有四五千大军集结，方才的炮声和鼓声都是警戒的信号。

  听闻有大军在西安城外，殿内百官更加害怕，但得知不是造反的农民军，而是统一穿着明军甲胄的官军后，大家的心情一下子又冷静不少，但更多的还是疑惑。

  这些是谁的部队？

  朱存机立刻反应过来，瞪着贺虎臣道：“好你个贺虎臣，竟然让部下来兵谏？胆子不小啊！”

  此时在西安城外，能够一下子集齐四五千大军的，除了贺虎臣带来的宁夏军还有谁呢？

  在朱存机看来，贺虎臣除了自己尝试出城外，一定还有别的漏网之鱼早就跑出去传讯了！

  贺虎臣则一脸迷茫。

  自己这还没出城呢，怎么就有人来兵谏？

  许鼎臣连忙说道：“王爷，当下之计，还是把贺虎臣拉到城上，让那些人知道匪首已伏法，到时候这数千大军一定不攻自破！”

  朱存机觉得是个好办法，结果刚刚出去的探子又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王爷！是御驾，御驾来了！”

  御驾二字如落入死水的巨石，在众人的心中激起惊天巨浪，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

  “御驾？什么御驾？”

  朱存机问道：“你说你看到了什么？”

  探子这才说了情况，外面大军出来三人，一个是京营总督孙传庭，一个是司礼监秉笔大太监王承恩，一个是英国公张维贤，说御驾在此，要西安守军立刻开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朱存机大声喊道：“陛下不是在米脂对付张献忠吗？怎么可能来西安？一定是假的！”

  就连贺虎臣三兄弟都感到一阵震惊，难以相信会有这种事。

  他们还等着去找御驾呢，结果御驾亲自来了？

  朱存机坐下来，又派出好几个官员去看。这些人都和许鼎臣一样之前在京城待过，而孙传庭曾在吏部任职，在外放前都或多或少地打过交道，至于张维贤对他们来说更不是生面孔。

  许鼎臣也过去了。

  他们慌慌张张上了城楼，便认出了那是真的孙传庭和英国公，还有秉笔太监王承恩。

  更不用说中军那金瓜钺斧、龙旗御杖，还有那明黄色衮服的身影，不是御驾到此又是什么？

  许鼎臣看到朱由检，瞬间想起一年前在京城登基大典上的场景，差点晕死在城楼上。

  “是陛下！”

  西安城的守军不再犹豫，立刻打开城门，束甲跪倒在两边，口呼吾皇万岁。

  秦王府中，朱存机确定情况属实后，已经有了某种预感。

  皇帝带着数千大军进城，还事先什么都不说……

  “哈哈哈哈！”

  朱存机忽然笑了起来，对身边迷茫的部下说道：“把太祖高皇帝赐的那东西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