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西安

  朱由检看着曹文诏和曹文耀兄弟，又问道：“曹文耀，你有什么要求吗？朕一定满足？”

  曹文耀看了一眼哥哥，又说道：“臣斗胆，若是臣此去不回，望陛下给臣兄长一个高位，兄长他勇武非常，定能助陛下平定乱世。”

  曹文诏按理应该推辞一下，但此时却一句话也不说。

  朱由检点点头：“好，这次事成，不论是生是死，朕都给你和你哥哥加公爵之位！”

  曹文诏和弟弟一起下跪，齐声道：“谢陛下隆恩！”

  “臣等愿为陛下致死！”

  朱由检看向孙传庭：“伯雅，跟建斗说一声，我们南下时，米脂能抽出多少兵，都来帮曹文耀吸引一点火力打掩护。”

  孙传庭：“臣领旨！”

  看着曹文诏兄弟离去的背影，朱由检不由得向身边的黄宗羲问道：“为何每次都是这些英雄去死，秦王和瑞王那样的人却依然荣华富贵呢？”

  平日里滔滔不绝的黄宗羲轻叹一声，不再说话。

  ……

  二月十一日夜，朱由检的南下部队开始从米脂出发。

  米脂所在的地方，便是有名的黄土高坡，所谓川道相连、沟壑纵横。有时候看目的地在对面，但是要不断上下爬坡，出行极为不便。

  无定河流经米脂，冲出一片河谷平原，是农耕和进出的重要地区。往延安也要沿着无定河向南走。

  数千明军突然接到命令，要立刻出城往南进攻。许多军官还有些疑惑：陛下不是早就有命令要全力围攻榆林吗？怎么突然又南下了？

  从出发的队伍数量来看，又好像是佯攻和扫荡一下周边农民军。

  偏偏这次进攻还要携带上重火器，打得绥德和延安附近的农民军都有些难以招架，以为明军这是要攻城了。

  就在这样的混乱情况下，朱由检的两千人大军从战线中穿过，连自家人都以为他们是路过的援军。

  延安的农民军听说绥德出现大量明军，连忙派出大军前去支援。

  这个时候，就要曹文耀的突击队出场了。

  数万农民军看到曹文耀他们后，一开始是很惊讶的，甚至根据以往野战对上官军的经验，选择了主动退避。

  朱由检在米脂打出来的战绩还是有用的，延安的敌人心想这些官军连张献忠都能干得过，自己轻易上去不是找死？

  但发现对方人数不过才五百人后，他们又立刻发了疯一样围攻上去。

  就在这个时候，孙传庭和曹文诏率军冲锋，冲断了这支农民军的军阵，随后朱由检等人在艾万年，还有英国公张维贤的掩护下，快速通过。

  农民军还以为他们要跟曹文耀的五百人要一起前后夹击，差点就要乱了。

  但是他们很快发现人数最多的那支队伍并不恋战，而是很快就往南走了。

  随后，他们开始把刚刚被受到惊吓的愤怒都发泄到了曹文耀那支小股部队的身上。

  ……

  朱由检他们最后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延安城，伤亡上百，御营人马只有一千三百多人了。

  接下来南下的路上他们还是如法炮制，遇到城池不战而选择绕道。

  但依然难免遭遇小股出来抢劫的农民军，所幸此时天气还没转暖，冒出来的敌人并不多，咬咬牙也能闯过去。

  就这么一直到了二月十八日，朱由检到了进入关中的大门金锁关。

  金锁关素有“雄关天堑，鹰鹞难飞”的名号，想要从陕北到陕南，这在当时是不可绕过的一道雄关。

  幸好金锁关还在明军控制下，所以当朱由检这伙样子跟乞丐差不多的千人部队出现在金锁关前，守关的参将杨麟立刻派人去问个明白。

  朱由检此时已经骑马到大腿出血，靠王承恩和张维贤搀扶下马后裤子都已经和腿粘到一起了。

  其他人更不用说，路上活活累死的士兵也有，加上战斗减员，朱由检身边只剩下一千二百余人，连京营兵马都损失过半。

  好在有之前千里奔袭的经验，朱由检对这个情况也不感到有什么奇怪。

  但他也更加疑惑。

  自己上次为了救援米脂差点在路上悬了。

  这次为了能收复榆林三镇，堵住九边的口子，现在又只身犯险跑到西安。

  当皇帝都这么苦，别人呢？

  一行人马在原地休息，啃食干粮，等金锁关里出来人查看时，看到的是一群已经近乎力竭的明军残部。

  得知是大名鼎鼎的孙传庭，还有英国公张维贤来了，还是从米脂过来，杨麟大惊之余连忙放行。

  “末将杨麟，见过各位上差！”

  杨麟疑惑道：“从米脂到这儿一路都是贼寇，各位真是辛苦了！”

  气喘吁吁的艾万年看了他一眼：“杨麟……我是安定的，好像我们之前见过？你不是宁夏卫的吗？”

  杨麟也认出了灰头土脸的艾万年：“莫不是艾兄弟？哎呀，真是巧了！”

  一旁的朱由检忍不住问道：“既然是宁夏卫的部队，为何会在陕西？”

  他不记得有旨意和命令调宁夏兵入陕西啊。

  杨麟看了一眼朱由检，正想问这个孩子是什么官职，孙传庭主动开口道：“这是英国公之子，你只管回话！”

  杨麟赶紧行礼说道：“回小国公的话，是西安秦王殿下说汉中之地贼寇众多，需要警惕贼寇南侵，故而让我们从宁夏赶来，驻守此处和西安。”

  “后来得知陛下圣驾又在米脂，随时准备北上勤王。”

  听到这话，朱由检还有些意外，但很快又冷笑起来：“你们几时来的？”

  杨麟答道：“是上个月，当时陛下已经在米脂打了胜仗，又让西安调粮，末将就是那个时候过来的。”

  朱由检点点头：“那么说来，你们在这里也待了快一个月了，可有收到勤王的命令或者准备？”

  杨麟摇了摇头。

  孙传庭不安地看了一眼朱由检，生怕这位陛下会沉不住气大发雷霆。

  秦王他们不出兵，反而还要借朱由检的名义调兵守护陕南，只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朱由检的语气却很平静，问道：“此地去西安，最快要多久？”

  杨麟答道：“回小国公，若是用快马，有两天也能到了！”

  朱由检说道：“好！派人往西安说一声，就说陛下天使马上就到，叫他们好好准备一下，有旨意！”

  杨麟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是！”

  他心里忽然开始砰砰直跳。

  怎么这个小国公说话那么有气势，连一旁的孙传庭都礼敬有加的样子？

  英国公父子如今这么有排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