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忠勇

  艾万年的突然出现，给已经士气低迷的农民军又是当头一棒。

  孙可望暗骂一声，立刻就要冲过去和对方搏命。

  但是汪兆龄大声喝住他：“少将军！你想和白文选一样都死在这里吗？”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孙可望当然不想死，一咬牙就直接策马跑了。

  他回头看一眼，发现身后的军阵已经松散，这次攻城带来的很多器械都没来得及带走，许多农民军干脆直接站在原地向朝廷官军投降。

  孙可望不理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差一点就能吃掉这股明军了啊。

  其实他现在能跑就真的很不错了。

  除了卢象升，朱由检身边有左良玉、孙传庭。

  如果安定城里喝酒的那个洪承畴也过来的话，那么明末陕北四大战神就坐一桌了。

  所以战斗到此已经毫无意义，他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赶紧逃跑，而且有多快就该跑多快。

  但好不容易从安定城里负气出来的艾万年，能让他轻易跑了？

  在米脂县城饿了几天肚子的明军，现在能放过他们？

  跨越千里，急行军这么多天的朱由检他们能这么轻易就罢手？

  艾万年看到这伙农民军想要跑，立刻就一马当先，先用枪挑死一人，随后直冲敌人帅旗，也就是孙可望他们的所在而去。

  这股猛男气质吓得那些农民军连拦都不敢拦，直接就撒丫子跑了。

  艾万年是武举出身，作为明末镇压陕北农民起义的大将，对农民军的情况尤为了解，提出过非常系统的剿匪方略和报告，只可惜历史上还没有来得及实行就死在了对李自成的作战中。

  明末不乏他这样有勇有谋的精兵良将，现在这番勇猛的作战姿态，其实在卢象升面前也排不上号。

  所以很多人都觉得历史上的崇祯皇帝输得匪夷所思，明明那么多良臣武将，怎么就能打出那样的战果？

  眼下，艾万年的五百人就能冲得一万多农民军如此狼狈，不知道安定城里的洪承畴知道会作何感想。

  洪承畴的想法放到一边，此时的孙可望见到这个情况，气愤之余杀了两个挡路的自家士兵，大喝：“谁敢冲在老子前面，老子活劈了他！”

  这下，他的前方就畅通无阻了。

  汪兆龄皱起眉头，明显不同意这种做法，但也只能让这位少将军肆意妄为着，否则他们的性命恐怕真要不保。

  恰好此时天上大雪加大风，天气变得更加寒冷。

  艾万年追了一会儿，被这股冷风吹得热血一下子平静不少，他这才意识到：好像有点太顺利了？

  还有，这伙农民军怎么跑得那么匆忙啊？

  他一开始还以为遇上了小股农民军，结果越杀越多，才发现这些人是不成建制地向榆林所在的北边跑去。

  “你是何人？”

  孙传庭带着一队骑兵追上来，看到明军打扮的艾万年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还有援军。

  艾万年又如何不迷糊？看着对方器宇不凡，连忙答道：“在下安定副总兵艾万年！”

  孙传庭听后松口气，又说道：“我乃京营总督，御营总兵孙传庭，你速速随我追赶贼人！”

  御营总兵？

  艾万年瞪大了眼珠子：“您就是孙总督？为何御营人马在此？”

  孙传庭拍马而上：“这还用说？当然是圣驾在此，你一会儿也随我去面圣！”

  圣驾？

  面圣？

  艾万年脑瓜子一下嗡嗡作响。

  随后，艾万年忽然爆发一阵大笑，对身后的士兵喊道：“弟兄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日！冲啊！”

  他立刻追上孙传庭，说道：“总督大人，我刚刚看到这伙贼人的帅旗了，应该是往前面的无定河跑去了。”

  无定河是一条流经榆林和米脂的主要河流，只要沿着无定河向北，很快就能进入榆林。

  在这个天气下，无定河就算没有结冰也不会太深，非常适合作为骑马逃命的路线。

  孙传庭立刻点点头：“带路，追上去！”

  另一边，农民军来到无定河前，汪兆龄拉住孙可望：“少将军，不能走这边！”

  孙可望问道：“为何？这里不是更快吗？”

  汪兆龄摇摇头：“你能想到，明军想不到？这股子明军很邪性，定是有高人在！”

  “我们往那边的河谷走，远一些，但更容易走脱。”

  孙可望却不听他的，一把将他甩开：“滚！你这军师要是有用，我们何至于此呢？舍近求远，你当我傻？”

  说完立刻就冲向结冰的河面。

  孙可望这是真的急了，他需要最快速度地跑到张献忠那边，告诉义父这里发生的一切，把这回战败的责任都甩到阵亡的白文选身上去。

  不然张献忠还有三个义子，指不定会怎么编排自己呢。

  汪兆龄见状，长叹一气，立刻带着自己的心腹手下往另一边跑去。

  二人刚刚分道扬镳，艾万年就扑了上来。

  “逆贼，留下你的人头来！”

  艾万年一眼就看到气质打扮与一般杂兵不同的孙可望，断定暗示敌方大将，又想到身后还有个皇帝，此刻冲得更加勇猛，甚至都没有注意一旁的孙传庭。

  明军饲养调理的战马，自然比农民军的要好，艾万年看到目标就猛地扎过去，很快就离孙可望只差两个身位。

  孙可望看到艾万年他们追上来，又气又怕，索性回头扔了他一个小流星锤。

  这一下还真管用，艾万年被击中头盔，很快摔下马去。

  不等孙可望得意多久，只见孙传庭伸出手，一把拉起落地的艾万年，另一只手投出一杆长枪，一下子刺中了孙可望胯下的马匹，弄得他身子前倾，脸朝地扑下去。

  一声惨叫后，孙可望骑着的马也侧翻倒地，直接压在了他上面。

  孙可望起码断了两根肋骨，疼得几乎晕过去，睁开眼睛看到孙传庭正朝自己过来，连忙高声喊道：“我是张献忠收的义子……我投降！别杀我！”

  艾万年捂着脸上的伤跑过来，一听这话，立刻笑了：“总督大人，咱们这回真是发财了啊！”

  孙传庭松了口气，说道：“带回去吧，陛下应该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