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以身犯险

  一听说左良玉有破城的办法，孙传庭立刻问了起来是什么。

  左良玉看了一眼朱由检，略有些紧张地说道：“这恐怕要小国公受些委屈了。”

  “一会儿我带二十骑过去诈降，让小国公扮成个人质，骗开城门，到时候把反贼头子一刀砍了，那些反民自然会作鸟兽散！”

  “不行！”

  孙传庭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骗开城门有别的办法，何必非要让小国公来做什么人质？要是逆贼有别的心思，玉石俱焚可如何是好？”

  张维贤把朱由检护在身后，对左良玉也是怒目而视。

  左良玉说道：“大人，您大概是没有和流贼打过交道，他们全都是见利忘义，眼里只有钱财小人而已。”

  “若是与他们说能拿小国公作人质，必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孙传庭说道：“那也不行，别人一样可以当人质，为何一定要让小国公来？宁可我去也不能让小国公以身犯险！”

  左良玉苦笑道：“不是属下非要挤兑大人，只是眼下就小国公看着有些富贵气，作为人质那些逆贼不会有疑虑，也能放松戒心。”

  “大人身份虽贵，但恐怕不足以让匪首信服。更何况朝廷是会愿意用花钱赎回一个皇亲国戚，还是赎回一个二品大员呢？”

  “属下与那些反贼打过很多交代，小国公一看就气质不俗，贼人肯定会信，计谋也更容易能成事。属下愿意用性命担保小国公平安无事！”

  孙传庭和张维贤互相看了看，依然反对。

  还你的性命担保，开玩笑，你知道这是谁吗？

  这一刻他们恨不得直接明牌亮出朱由检身份，让这左良玉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荒唐！

  但朱由检不让，还问道：“左将军，这个计策，你有几成把握？”

  孙传庭大惊：“公子……”

  左良玉想了想，说道：“小国公若是听属下的，八成把握总有！”

  朱由检问他具体要如何做。

  左良玉说道：“只需在城门前叫阵，让他们的头目出来谈话，到时候我自有办法破贼。小国公勿忧，属下绝不会让贼人有机会伤到您！”

  朱由检笑了：“那左将军先去休息，我与孙大人还有父亲商量一下。”

  左良玉走后，孙传庭立刻说道：“陛下，您不会真要……”

  朱由检说道：“左良玉他说的有道理，想要尽快收复临县，这是最好最快的办法了。”

  “若是耽误时间的话，恐怕真的来不及救卢卿他们了，岂不是白白让张献忠得了便宜。”

  张维贤直接跪下：“陛下，什么事情都不如您的龙体重要，若是您有个万一，大明就完了！”

  孙传庭也在雪地中跪下，叩头不止。

  朱由检说道：“二位不用担心，朕也不是傻子，真有什么不对，难道朕不会跑吗？”

  “只要把城门骗开，大军就能冲进去，不过是暂时做做样子。”

  孙传庭擦擦眼泪：“陛下，君辱臣死，这太委屈陛下了……”

  张维贤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黄宗羲，急了：“黄太冲，你是陛下身边的人，这个时候难道不劝劝吗？”

  黄宗羲却只是跪在朱由检身后，低头不语。

  朱由检仰起头，望着漫天的雪花，说道：“伯雅，要说委屈，如今这世道谁不委屈呢？若是朕不委屈，那委屈的人还会很多。”

  “前几日朕看书读到一句话，《道德经》有云：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朕为天下主，难道一点委屈都受不得？当年汉高祖刘邦于荥阳，光武帝于昆阳，不一样是九死一生，然后才有汉室四百年基业。”

  孙传庭无奈，只好说道：“但请陛下受一时之辱，臣等必然奋力杀贼，保陛下于万一！”

  很快，朱由检叫来左良玉，说了自己愿意假扮人质。

  左良玉抱拳道：“舍生取义，小国公虽然年龄尚小，但真是英雄本色！”

  “末将就是豁出命来，也要保你！”

  说罢，他唤人取来绳子，将朱由检捆上。

  张维贤急了：“左良玉，你这是干什么？”

  左良玉笑道：“英国公莫慌，小国公既然是人质，总不能八抬大轿地请进去吧？”

  “我手下是个高手，这绳子系得是个活扣，看着紧，其实一用力就挣开，绝无危险。”

  等绑好后，朱由检试着用力一挣，绳子果然就松开了。

  朱由检笑了笑：“果然好手艺。”

  左良玉得意道：“小国公委屈着，事成后属下亲自赔罪，收复了临县，您是头功，说不得皇上也会下旨赏你呢！”

  孙传庭和张维贤脸都黑了。

  朱由检想到自己要赏自己，忍不住笑了：“那就借将军吉言，快些去吧。”

  左良玉上马，让手下押着朱由检跟在后面。

  为了保险，孙传庭还让军需官把一些粮草和财宝拿出来，想借此吸引农民军的注意力。

  孙传庭等人则立刻在附近雪地里埋伏起来，随时准备攻城。

  左良玉派人到临县城门叫阵，出来一个小头目站在城楼。

  “狗官，刚刚让你跑了，现在回来叫爷爷，是来找死的？”

  左良玉上前一步喊道：“兄弟，刚刚是误会了！我是来投诚的，请叫你们大当家出来说话！”

  “我以前也是走票（抢劫）和劈伙（抢官仓）的，后来被官府招了安，现在又想回来拜山头。”

  “大家都别亮片子（亮刀子），我这儿有大买卖。”

  这年头被朝廷招安又复叛的土匪农民军不少，小头目听到他会说黑话，喝道：“什么买卖？你们几炷香（多少人）？”

  左良玉道：“我这儿就一炉香（三十人）！”

  “有个上等的肉票（人质），能换不少红货（黄金）！”

  小头目问道：“什么人？”

  左良玉指了指身后的朱由检：“英国公的儿子张之级！够贵重吧！”

  小头目一愣，问道：“你从哪儿绑来的？”

  左良玉立刻说道：“我本来是护送他去大同的，但大雪迟到了，想想还是算球吧！”

  “兄弟你想想，有这个肉票在，什么好东西没有？”

  “现在临县是哪个当家，叫他出来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