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舍命

  “刷！”

  一支箭直接射过来，把那蒙古兵的喉咙瞬间刺穿，向后仰头倒下！

  朱来同见状，下意识地向后看，发现竟然是卢象升已经冲过来了！

  谁也没想到，卢象升冲得如此之快，打得还这么猛，不是亲眼所见，还真没人相信。

  而历史上的卢象升就是一个经常带头冲锋，而且擅长箭术的战神，史书载“象升每临阵，身先士卒，与贼格斗”，别人的刀砍了他的马鞍他都不在意，就是要往前冲，身上中箭也不当回事，有一口气都要砍死对方，几乎是大明版本的赵子龙。

  此时也一样，蒙古人看到卢象升箭无虚发，冲阵拼杀跟不要命一样，吓得纷纷后退，队形乱了也不管。

  卢象升看到朱来同，刚要开口问他有没有事，但等见到朱来同胸口中箭，流血不止，立刻皱眉。

  “大人不要管我！”

  朱来同喊道：“杀了他们！”

  卢象升没说话，而是伸出一只手来，硬生生把朱来同拽了上来。

  朱来同上马后苦笑道：“我本就是该死的人了，大人何必如此？”

  卢象升说道：“保家卫国的人，哪里是该死的？”

  朱来同听后只是苦笑。

  这两波明军的冲阵竟然直接把蒙古人给冲散了，察哈尔克林看到退回来的士兵，气得破口大骂。

  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连明军都打不赢了？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这一波退下来后，不管他怎么发号施令，手下军官如何催促，蒙古骑兵好像都跟吃了什么迷魂药一样，愣是一动不动。

  战场上的事情有时就是如此，你的指令有时不一定管用，士兵也不是接到命令就执行的机器人。

  蒙古人打这一仗的决心本来就不强，更何况南下从来都是为了抢劫，那就不能拼命啊，拼了命还怎么赚钱？

  “轰轰轰！”

  明军的阵地忽然就爆发出来一阵阵的炮火声，一颗颗炮弹就这么落在了蒙古人的军阵里，一时间马匹大惊，本来就没士气的骑兵也赶紧向后有多远就跑多远。

  察哈尔克林顾不上发脾气，因为他发现这些炮弹都跟长眼睛一样，就是冲着他这儿来的。

  准确地说，都是冲着他的帅旗来的。

  此时，阵中的朱由检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看来朕算得还挺准。”

  古代炮战不讲究什么精准打击，全凭炮手的经验和手法。

  朱由检让人目测了一下蒙古军帅旗的距离，又问了一下炮弹的射程，心中大概算了一下，让人调整角度后尝试打几炮。

  从效果上来说，他刚刚构建起来的数学建模还真挺管用。

  张维贤忍不住感叹：“陛下真乃神人也！”

  朱由检笑笑：“算术题罢了。”

  想一想，这也是他这个理工男为整场战斗能做的微小贡献之一。

  加起来有十万人的战场上，几发炮弹并不能解决眼下的问题。

  前方士兵立刻打出了旗语，张维贤一看，连忙道：“陛下，建奴军来了！”

  准确地说，是皇太极来了。

  蒙古骑兵和察哈尔克林的溃败，多少是出乎后金高层的想象。

  他们没想过察哈尔克林能搞定朱由检，但这退下来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夸张？

  代善痛骂，说要是他来的话，这三屯营早就被打破了！

  皇太极没功夫理会这个，下令让士兵做好准备，同时叫人去收揽那些蒙古人，许以重金报酬让他们来帮忙。

  那面明黄色龙纛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如果能在这里擒住明朝皇帝，他的功业能一下子大过自己的父亲，到时候整个辽东，或者说整个天下他都能无敌。

  皇太极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一方面让人继续朝三屯营打炮，防止侧面受敌，一方面让五个牛录的八旗兵做好准备，同时其它部队原地待命。

  女真士兵们完美执行了他的命令，眼看新加入战场的援军如此高的水平，就连那些溃败的蒙古骑兵都跟着平静不少。

  代善本着雪耻的决心，带领手下部队立刻向前猛冲！

  “勇士们，跟我冲过去！不要停！”

  代善发起的冲锋，几乎是一瞬间把主动权拉了过来，明军用来抵抗的骑兵部队压根不能跟他们比，瞬间在代善的刀下被冲垮。

  卢象升立刻拉起队伍打算冲回去，可代善他们凿过来的速度太快，阵势也更加不要命，压根就不给明军反应时间。

  护卫在朱由检身边的军队只有一部分是边军，其他人几时见过这女真人纵横辽东的气势？当即有几个就直接软了，弓箭手胡乱射了几箭，压根起不到作用。

  “保护陛下！”

  卢象升夺过一把长枪，策马开始迎击。

  代善眼看离朱由检所在的龙纛越来越近，肾上腺素开始猛地分泌，他已经兴奋得脑子发热了！

  “贝勒爷！”

  身边的一名千总喊道：“那边！”

  只见从侧翼又冲出来一支队伍，竟然生生在蒙古人和女真人联军组成的铁壁下打出来。

  孙传庭带领的京营大军终于包抄过来了。

  这个突破点选得相当巧妙，因为刚好是蒙古人和女真人两支队伍的结合处，当看到孙传庭冲出来的时候，蒙古人不敢打，女真人要上，两边就乱了，甚至出现女真人和蒙古人对砍的荒唐场景。

  孙传庭的京营大军几乎是四两拨千斤地从中间打出了一道口子。

  而且孙传庭还把装备了弗朗机炮的神机营放在后面，用这种新式快发炮朝敌人连续射击，冲锋带火炮震慑，让侧翼的联军完全失去抵抗的兴趣。

  代善看到后方军阵竟然被明军突破出来，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要是这支汉人队伍冲过来，自己岂不是要被前后夹击？

  难道我今天要折在这里？

  “呸！”

  代善往自己的脸上割了一刀：“怕了还是白山黑水出来的男人吗？”

  “杀了这些汉狗！”

  是了，不管什么事，往前冲杀才是对的！

  自己现在有几千人，父汗当年可是十三副铠甲起兵，然后打下了一个大大的疆土！

  将来，这片疆土还会更大！我绝不可能死在这里！

  战场不是回合制，在看到代善已经要和明军交锋后，皇太极赶紧让手下立刻跟上支援，同时截住凸出来的孙传庭！

  孙传庭看到代善他们竟然还没停下，依然冲着朱由检所在的方向猛冲，眼看还有一百多步的距离，真的急了。

  “建奴！休伤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