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明有救了

  根据孟绍虞的解释，朱由检明白了日讲是个什么东西。

  这同样是老朱家的规矩，先由由内阁、礼部、翰林院共同推选学问渊博、品行端方的官员，在新皇帝登基后给皇帝讲课，深入讲解一些儒家经典故事。

  换言之，一种制度化、日常化的帝王教育。

  朱由检整个人麻了。

  怎么回事？当皇帝还要上课？

  孟绍虞答道：“陛下以为，何时开始日讲合适？”

  朱由检很想问能不能搞这一套吗？

  但看到孟绍虞这么真诚又期待的目光，他知道问了也没用。

  “那就……明天吧。”

  朱由检又问道：“每天都要搞一次吗？”

  孟绍虞摇摇头：“这个主要看陛下的安排。”

  “但臣以为当下应该尽快安定人心，恢复日讲，让朝野知道明君在位……”

  朱由检摆摆手：“朕明白了……那就明天开始，以后七天一次吧。”

  他都多久没有上过课了，还是慢慢适应吧。

  孟绍虞瞪大了眼睛：“七、七天一次？”

  新皇帝如此勤奋吗？

  要知道，自张居正死后，万历就连上朝都没兴趣，更没有搞过日讲。

  天启皇帝刚登基时，文官们努力劝谏，好说歹说才让皇上同意一个月搞一次或者两次日讲。

  后面魏忠贤掌权后，天启皇帝就更没搞过日讲了。

  现在，皇上竟然主动要七天搞一次日讲！

  真是大明之福啊！

  朱由检以为孟绍虞觉得自己烂，皱眉：“那就……三天一次吧，再多可不行了！”

  孟绍虞呼吸急促：“三天一次……皇上，君无戏言啊！”

  朱由检：“……”

  孟绍虞点点头：“臣这就去安排！”

  朱由检看着孟绍虞乐呵呵离开的样子，心想自己刚刚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实际上，历史上的崇祯皇帝在日讲这件事上堪称老朱家里的卷王。是两天一次甚至每天都要请文官来给自己做日讲，勤奋的不行。

  但最后明朝还是亡了。所以日讲频率高也未必能证明什么。

  朱由检不知道这些，他觉得自己三天上一次课已经很极限了。

  现在，先吃饭吧。

  孟绍虞走出乾清宫，外面已经有一批文官在等着了。

  “怎么样，陛下怎么说？”

  翰林院侍读徐时泰着急不已。

  他是被选中的日讲官，要是新皇帝也不热心日讲，那他也没什么价值了。

  而且清流们都在准备拿日讲作为对抗阉党，劝谏皇上的武器。

  孟绍虞被他们寄予厚望，无论如何都要争取到一个月一次的频率啊。

  当得知崔呈秀被弹劾后没什么事，还能安心回家，大家的心都沉了一下：难不成魏忠贤本事大到能蛊惑两个皇帝吗？

  不过在听说杨所修没事，还被皇上留宿宫中保护，他们的心里又升起了希望。

  皇上虽然不惩治阉党，但貌似也不会亏待敢于直言的官员？

  孟绍虞故意卖关子：“哎，当今天子真是令人捉摸不透，圣心难测呀……”

  徐时泰要疯了：“孟大人，您能不能有话直说呀，别做文章了，还起承转合呢！”

  “陛下到底怎么说的？”

  孟绍虞笑着伸出三根手指头。

  众人一看，忍不住皱起眉头。

  “三个月一次？这个……也行吧，总比没有好。”

  孟绍虞摇摇头：“尔等见识如此短浅？当今圣上难道是慵懒之人？”

  徐时泰咽了咽口水：“莫非……一个月三次？这可太好了！孟大人有功啊！”

  孟绍虞哈哈大笑：“徐师傅，你若是按一月三次准备日讲功课，恐怕跟不上圣上的节奏咯！”

  “圣上说了，三天一次日讲！”

  哗！！

  众人激动不已，一群朝廷重臣差点就要拍手叫好了。

  “吾皇圣明！”

  “列祖列宗显灵了！”

  “圣上勤政，大明有救了！”

  徐时泰老泪纵横：“没想到，实在没想到啊。如今圣上竟然有如此好学之心，实乃大明之幸！”

  “孟大人能说服圣上做到这一步，也是有功于社稷了！”

  孟绍虞摇摇头：“徐师傅高看我了！”

  “这是圣上自己要求的！”

  现场沉默了，好像不敢相信孟绍虞说的话。

  万历四十年不上朝，日讲也被荒废了三十多年。

  怎么还有皇帝愿意这么高频率地参加日讲啊？

  徐时泰感到双腿一软，巨大幸福感弄得他要晕过去了。

  众人连忙扶住他：“徐大人，徐大人！”

  徐时泰伸出手，指着天：“太祖爷显灵了，成祖爷显灵了！”

  孟绍虞连忙说道：“徐师傅不要失了仪态！莫要忘了我们的计划。”

  “圣上说了，明日便开始第一次日讲，你可要准备好了！”

  徐时泰站起来，整理下衣冠，说道：“对对对……那就说……仇士良的甘露寺之变？”

  清流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利用日讲跟朱由检进谏，间接弹劾魏忠贤。提醒朱由检早日收拾魏忠贤。

  日讲内容主要是从四书五经和《资治通鉴》等帝王读物里选。唐朝宦官仇士良祸乱朝政，随意废立皇帝甚至血洗皇宫，这段故事用来讽刺魏忠贤最合适不过了。

  孟绍虞点点头：“这个好！就说这个！”

  接着他又严肃地说道：“徐师傅，您可要小心，日讲时魏忠贤定会派爪牙旁听，甚至他本人亲自会来。”

  “您今晚回去恐怕是要交代后事了！”

  徐时泰说道：“孟大人放心，只要能匡正朝纲，覆灭阉党，我一条性命何足挂齿！”

  ……

  用晚膳的时候，朱由检见到了一个老熟人。

  “奴婢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王承恩伏地便拜，心中激动无比。

  朱由检笑道：“是王大伴啊。”

  在前身残存的记忆里，王承恩是贴身长随，不过刚穿越过来那会儿王承恩有事要回家探亲，这才让徐应元到身边伺候。

  朱由检常听王妃说王承恩是可信之人，所以对他印象也不差。

  王承恩说道：“皇爷，王妃说她还有几日才能整理好王府的东西进宫，让奴婢先来伺候。”

  朱由检点点头：“这个没事，那今后你就在朕身边了。对了，是不是该给你封个什么官职？”

  自己都升级成皇帝了，身边人也该鸡犬升天才对。

  王承恩忙道：“皇爷在上，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奴婢怎么敢开口要官？”

  朱由检有些无奈：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啊？

  对了，他不会可以问别人啊。

  “叫魏忠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