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束脩增加了十两

  陈先生把顾砚声带到白鹿书院的开蒙先生跟前。

  开蒙先生姓黄。

  陈先生尊称一声：“黄先生，这是我的学生，名叫顾砚声。”

  “我送他来白鹿书院上学。”

  黄先生看了顾砚声一眼。

  “束脩二十两。”

  他摊开手：“给了钱，就能在这里上学。”

  陈先生急促道：“以前不都是十两银子吗？怎么突然变成二十两了？！”

  黄先生很不耐烦。

  “说了二十两就是二十两，没钱就别来上学！”

  陈先生怒不可遏。

  “白鹿书院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先生？！”

  “一张嘴一股铜臭味！”

  陈先生可是宁可把钱还给孙氏，都要让顾砚声来上学的人，在他的观念里，先生是教书育人的。

  他自己一股铜臭味，能教出什么学生？

  黄先生依然是那副没好气的模样。

  “我要是没点铜臭味，白鹿书院早就该关了，到时候，让白鹿书院书院的先生一起去喝西北风！”

  “二十两，一文不少！”

  “上得起就上，上不起赶紧走！”

  陈先生不相信白鹿书院的束脩会突然涨那么多。

  他随便拉过一个学生，问：“你的束脩是多少？”

  “十两银子。”

  陈先生憋着一肚子火。

  “他只需要十两银子，为何独收我们二十两银子。”

  黄先生没好气地说：“你们知道什么？这叫做因材施教！”

  “那孩子送来白鹿书院前，和家中的童生爷爷读过几年书。”

  “再看看你，这幅样子怕是还没有开蒙，得从头教起，自然得收的贵些。”

  这话乍一听上去，似乎挺有道理，可仔细琢磨下，却发现完全不对。

  陈先生冷哼一声：“强词夺理！”

  “他家中爷爷教过，最多也就是会背两首诗，会写两个字，真要进了学堂，还是得从头学起，怕万一错过什么，正巧漏了科举的题目，就麻烦了。”

  “怎么可能不从头学起？”

  陈先生是读过书的，万不能被他骗了。

  黄先生不耐烦道：“愿意学就交二十两银子，不愿意可以走，我又没有拉着你，非让你在我们白鹿书院学。”

  “反正啊，想要参加科举想要高中，就得来我们白鹿书院，不愿意花钱啊？不愿意花钱你读什么书？！”

  陈先生指着黄先生，胡子被气得一直飘动。

  “黄先生。”顾砚声主动上前，说，“虽然我要从头学起，但我很聪明，记东西很快，我比他们耗费的时间都少，也应该只收我十两。”

  黄先生吹动胡子。

  “你说你聪明你就真聪明？”

  “这世上聪明人多的是，他们照样给二十两银子！”

  “记性好，记性好到过目不忘？”

  他嗤之以鼻。

  顾砚声点头：“没错，我可以过目不忘。”

  黄先生冷哼一声：“吹吧你。”

  “若我可以过目不忘，束脩可否只收我十两？”

  黄先生见顾砚声认真，来了劲。

  “若你真能过目不忘，束脩可以只收你十两。”

  “但若你不能过目不忘，束脩得收你这个数。”黄先生竖起三根手指。

  教了一辈子书的陈先生从未想过，人可以无耻到此种境界。

  “你这是坐地起价！”

  黄先生不以为然：“他和我打赌，总得付出点什么，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赌还是不赌，随便你们。”

  顾砚声一口答应下来。

  “赌！”

  陈先生拉住顾砚声。

  “顾砚声，你可知，过目不忘意味着什么？！”

  “别说过目不忘了，看一遍书，能用自己的话讲出来，对你这个年级的孩子来说，都难如登天！”

  顾砚声还没有开智。

  字恐怕都不认识几个。

  这怎么可能过目不忘？

  过目不忘的先决条件都不具备。

  顾砚声安抚陈先生。

  “先生，你相信我。”

  陈先生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顾砚声天资卓越，也知道顾砚声必能考上举人。

  可……可若是这次输了，束脩就涨到三十两银子，这三十两银子，得他说多久的书才能赚回来？

  别看今天赚十两银子很容易，今日顾砚声说的书，明日就能传出去，再明日，用同一个故事，吸引的人就更少了，久而久之，就不赚钱了。

  更何况他还要学习，哪来的那么多时间说书。

  这完全是没有希望的事。

  “顾砚声，二十两银子，咱们凑一凑，说不定能齐。”

  “但三十两银子，是万万不可能的！”

  黄先生吹动胡须。

  “快点做决定吧。”

  顾砚声见说不通陈先生，先答应下来。

  “赌！当然赌！”

  “不过你说了不算，我需要有人给我做个见证。”

  顾砚声瞥到了白鹿书院里一个经过的长者。

  便客客气气地询问：“这位先生，在下和黄先生打了个赌，若我赢了，我的束脩为十两银子，若我输了，束脩就是正常的二十两，如何？”

  “二十两？”先生看了黄先生一眼，眼神里多了抹怒气。

  “先生可有什么疑惑？”顾砚声觉得这位先生的眼神似乎有点奇怪。

  可先生只是摇摇头。

  “没什么要紧事。”

  “你需要我给你做见证，我便给你做这个见证。”

  老先生问他：“你们比什么？”

  “黄先生说，若我可以过目不忘，就算我赢。”顾砚声回答。

  老先生原本一脸风轻云淡，闻言，将目光移向顾砚声：“你说什么？过目不忘？”

  “你和他打的是这种赌？”

  不是他小瞧谁。

  过目不忘的本事，他教书至今从来没有遇到过。

  年少时，他总听人说有神童可以过目不忘，但至今没有见过，总让他怀疑这句话。

  过目不忘的神童怕不是只有话本里面有？

  可今天，这孩子居然说，如果他过目不忘，束脩就只需要十两。

  其实，白鹿书院的束脩本来就只需要十两。

  二十两已经是高的不能再高了。

  “若你真的可以过目不忘，我不要你十两银子，第一年的束脩，我给你免了。”

  黄先生急了：“院长！咱们白鹿书院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今天免这个的束脩，明日免那个的束脩，咱们白鹿书院还开的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