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无水

  前几日去查看山里水塘时，那场景仍让黄珂心有余悸。当时水塘已见干涸迹象，她和沈翌蹚着没过脚踝的沙土往里走，忽然“嘶”的一声，一条碗口粗的蛇从芦苇丛里窜出，身上花纹黑黄相间，吐着信子直往她脚边冲。沈翌眼疾手快，抄起旁边的木棍就迎了上去，棍子带着风砸在蛇身，那蛇扭动了几下便没了声息。黄珂蹲在地上，盯着那蛇看了半天，心里琢磨着：“这蛇长得挺肥，不知道能不能吃……”

  黄珂把那条五彩斑斓的蛇处理干净，晾在竹竿上，蛇身花纹像打翻的调色盘，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她转身就把挖来的蘑菇倒进院子的筛子，沈翌正蹲在一旁，拿着小刷子仔细清理蘑菇上的沙土，动作耐心又细致：“这些蘑菇晾成干，炖鸡汤绝了。”

  “那是自然。”黄珂擦了把汗，指着墙角一堆干枯的四季青，“这些草别浪费，我编几床草席，晚上睡觉能凉快些。”她拿起草绳，手指在草茎间灵活穿梭，不一会儿，一张粗糙却结实的草席就初具雏形。

  安全区的存水计划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罗忠带着人在空地上垒起土灶，烧了一批土缸——这是末世里最稳妥的储水容器。黄珂拎着五十斤土豆，找到负责烧制的刘烽：“刘哥，我用这些换五个大缸，成不？”

  刘烽盯着土豆咽了咽口水，狠狠点头：“成！这土豆炖蘑菇，能香掉牙！”

  五个大缸搬回家，黄珂又在院子里辟出一块地，把十多粒南瓜籽埋了进去。她本以为高温会把瓜苗烤死，没想到这些南瓜籽生命力极强，没几天就冒出了嫩绿的芽，在五十多度的烈日下竟长得郁郁葱葱。她又试种了佛手瓜、哈密瓜和沙地西瓜，最后发现只有这几种作物能在极端高温下存活。

  “这佛手瓜就埋在水塘边，产量高还耐放，炒着吃、煮着吃都行。”黄珂看着水塘边冒出的瓜苗，眼里满是期待。她白天守着这些瓜苗做实验，记录它们的生长速度，晚上就跟着大家去外围挖蘑菇，竹篮里的白胖蘑菇，是安全区流动的“硬通货”。

  之前来找她治脱发的三个女孩又来了，脸上的气色比两个月前好了不少，脸颊也有了肉感。黄珂把几包草药递给她们：“你们身体调理得差不多了，这些草药拿回去煮，喝一个月就能停药。”

  领头的女生从竹篮里倒出二十斤蘑菇：“黄医生，这是给您的谢礼。”

  黄珂笑着收下：“都是邻里，客气什么。这些蘑菇够我换不少盐和调料了。”

  存水的大缸被黄珂悄悄填满，空间里的三千个水箱也全部灌满，她这才松了口气。可院子里的鸡鸭却越来越难养，高温让它们日渐萎靡。黄珂咬咬牙，把大部分鸡鸭都处理了，只留下两只羊——这是最后的蛋白质来源了。

  那天她拿着镰刀去割草，草丛里的沙土厚得踩上去“嘎吱”作响。她把沙土抖干净，割了满满一篓草，喂给羊和兔子，看着它们埋头吃草的模样，心里才稍微安定些。

  高温像个顽固的恶魔，死死钉在五十三度不肯下降。更糟的是，山里的水塘彻底干涸了，最后一滴水流尽时，黄珂抬头望了望毒辣的太阳，眼前一阵发黑：“停水了……”

  沈翌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没事，南瓜都结瓜了，不用天天浇水。鸡鸭处理得差不多，留两只羊就够了。”

  黄珂点点头，空间里的受精鸡鸭鹅蛋足够以后繁殖。她晚上去郑义家串门，看到他们地窖里储存的粮食，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些粮省着点吃，够撑两年了。”

  郑义苦笑：“希望两年后，这天能凉快些……”

  回去的路上，黄珂遇到了罗忠。他站在水塘边，望着干裂的土地，头发全白了，背也佝偻着，不到五十岁的人，却透着一股暮气。黄珂心里一酸，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走过去，和他一起看了会儿那片荒芜的水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