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晨光里的针脚与麦香

  清晨的雾裹着麦苗的青气漫进安全区，黄珂蹲在院门口的石墩上，指尖捏着半根缝衣针。竹篮里的破衣服堆得小山似的——王婶的裤腿破了洞，李婶的袖口磨了边，连平时总穿得整齐的罗忠，都递来件后背开线的旧衬衫。她抬头时，看见巷口的老槐树下，妇女们凑成个小圈子，针线上下翻飞，唠嗑声裹着笑声飘过来：“你补的这朵花，比我年轻时绣的还好看！”“那是，黄医生教的针脚密，耐穿！”

  麦田方向传来石磨的吱呀声。文秘室推着磨盘，小麦从漏斗里漏下去，磨成细碎的面粉，飘着淡淡的麦香。几个小孩凑在旁边，踮着脚看面粉落进布兜，鼻尖沾着白末儿，被大人笑着拍掉：“馋猫，等蒸了馒头给你留俩！”

  沈翌的脚步声撞破晨雾时，黄珂正往烤架上摆鱼。

  他背着卷得像小山的渔网，裤脚沾着河泥，下巴上的胡茬泛着青，眼睛却亮得像星子：“黄珂，我回来了！”

  黄珂擦了擦手迎过去，指尖碰了碰他沾着鱼鳞的袖口：“先去洗脸，烤鱼要焦了。”

  沈翌应着，却在跨进门槛时顿住——黄珂举着块烤得金黄的鱼块递过来，焦香裹着热气钻进鼻子：“尝一口，刚烤的。”

  他咬了一口，鱼肉的嫩汁在嘴里散开，眼睛瞬间弯成月牙：“比上次的还好吃！”

  黄珂笑着拍掉他嘴角的鱼渣，忽然凑近他眼睛：“哎，你这瞳孔……怎么变浅咖色了？”

  沈翌一愣，伸手摸了摸眼皮：“最近熬夜捕鱼，没注意。”

  “以后在家摘了美瞳吧。”黄珂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眼尾，“黑色美瞳戴久了，眼睛会干。”

  沈翌望着她认真的样子，喉结动了动：“……好。”

  午后的阳光晒得竹子发烫。秦晟举着砍刀，砍断最后一节竹子，喊了一嗓子：“都过来接！”

  众人蜂拥而上，两节竹管对在一起，用铁丝缠紧。清澈的水流顺着竹管潺潺而下，撞在石墩上溅起小水花。孩子们欢呼着跑过去，用手捧水喝，笑声比水流还响。

  黄珂蹲在鱼塘边，看着小鱼苗摆着尾巴游进水里。沈翌走过来，手里攥着把野菊花：“给你插在瓶里，提神。”

  “谢了。”黄珂接过花，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米尺，“站着别动，给你量毛衣尺寸。”

  沈翌乖乖站定，任她绕着脖子量颈围，指尖蹭过他的喉结：“肩宽……手长……”

  “你长高了。”黄珂皱着眉记数字，“上次织的毛衣，现在穿短了。”

  沈翌低头看着她发顶的碎发：“我也不知道怎么长的。”

  三天后，黄珂举着两件毛衣出来——一件枣红，一件墨黑。沈翌拿起红色的，脸微微发烫：“这、太显眼了吧？”

  “出门换黑的。”黄珂把红色毛衣塞进他怀里，“红色是我去年织的，今年换样式。”

  沈翌摸着毛衣的针脚，忽然笑了：“像你去年给我织的围巾。”

  三、小羊的肚子与唐婶的恳求

  秋末的风裹着辣椒香钻进院子。黄珂蹲在小羊旁边，摸着它圆滚滚的肚子——这只黑山羊怀孕快五个月了，肚子大得像个皮球，走路都慢了下来。

  “黄珂！”郑义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唐婶又来问羊崽了。”

  黄珂叹气，放下手里的草料。唐婶攥着儿子的照片，站在羊圈前：“黄珂，我家小勇的婚事就指着这只羊了，你就行行好，先给我一只？”

  “唐婶，羊崽才四只。”黄珂指着小羊的肚子，“等生了，按顺序来。”

  “可我等了一个多月！”唐婶的眼泪掉下来，“我儿子把羊圈都弄好了，就差一只羊。”

  沈翌走过来，轻轻搂住黄珂的肩膀：“跟她解释清楚，咱们也得留两只给兔鸭。”

  黄珂点点头，转身对唐婶说：“婶子，兔鸭还小，得先养着。等羊崽生了，我第一个给你送过去。”

  唐婶抹着眼泪走了，背影有点佝偻。黄珂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手里的草料沉了沉。

  四、傍晚的风与未凉的希望

  夕阳把安全区染成橘红色。黄珂坐在门口的石墩上，看着沈翌喂兔子。兔子蹦跳着围过来，舔他的手心，沈翌笑出了声，像个孩子。

  远处传来罗忠的喊叫声：“黄珂！鱼塘的水满了！”

  黄珂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沈翌走过来，手里攥着件黑色毛衣：“试试合不合身。”

  她套上毛衣，刚好合身。沈翌盯着她的脖子：“红色那件，我藏在衣柜最里面了。”

  “傻。”黄珂笑了，“红色也能穿，出门戴个围巾就行。”

  风里飘来辣椒的香气——她种的线椒熟了，明天可以摘来炒肉。远处，孩子们在麦田里跑，笑声像一串铃铛。

  沈翌望着她的侧脸，忽然说：“十月五号，我买了蛋糕。”

  “嗯？”

  “生日蛋糕。”沈翌挠了挠头，“你说要一起过的。”

  黄珂笑了，伸手勾住他的小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