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春天来了
作者:流浪的虎斑猫
潜龙山的严寒仿佛凝固了时间。木屋成了暴风雪中唯一的孤岛,炉火昼夜不熄,映照着两张各怀心思的脸。黄珂站在简陋的体重秤上,数字跳到了一百斤——这是末世以来从未有过的重量。窗台上,那几颗茶花籽竟也顶开冻土,探出稚嫩的绿芽,在这死寂的冬天里倔强地宣告着生命的韧性。她与沈翌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分工:他负责在外与风雪和野兽搏杀,带回生存物资;她则打理屋内的一切,包括用那些日益丰盈的食材变着花样烹饪。日子像结了冰的溪流,表面平静,深处却暗流涌动。
变故发生在一個平淡的清晨。花生和杏仁突然变得萎靡不振,蜷缩在窝里,呼吸微弱,对最爱的食物也毫无兴趣。黄珂心急如焚,检查了半天也找不出病因,只能看着它们的精神一点点颓败下去,仿佛生命力正被无形的手抽走。一种熟悉的绝望感攫住了她,就像曾经眼睁睁看着同伴离散而无能为力。
一直冷眼旁观的沈翌,在花生几乎停止呼吸时,终于走了过来。他蹲下身,异色的瞳孔扫过两只奄奄一息的小家伙,然后伸出自己的手腕,对黄珂说:“刀。”
黄珂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心脏猛地一缩。那碗让她又恨又惧的血液……“你要干什么?”
“救它们。”他的语气没有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不然会死。”
看着花生微弱的起伏,黄珂咬了咬牙,将匕首递了过去。沈翌划破手腕,暗红色的血液滴进小碗。他没有吝啬,接了半碗,然后掰开花生和杏仁的嘴,将血液灌了进去。整个过程冷静得近乎残忍。
“好了。”他放下碗,手腕上的伤口已开始愈合。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黄珂,提出了条件:“今晚,我要吃炖牛肉,红烧肉,烤羊排,还有鱼。”
黄珂看着他那张苍白俊美却毫无愧疚的脸,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他竟在这种时候讨价还价!“你……”
“它们需要能量。”他打断她,指了指刚刚被灌下血液、依旧昏迷的宠物,“我的血,不是白给的。”
黄珂强压下怒火,转身进了厨房。她将满腔的愤懑都发泄在食材上,锅碗瓢盆叮当作响。那一晚,她真的做出了他点的所有菜。沈翌吃得很快,但依旧沉默。而奇迹般地,第二天,花生和杏仁不仅活了过来,甚至比以往更加活蹦乱跳。杏仁褪去的羽毛重新长出,色泽更加鲜亮,花生的黑眼睛也深邃了许多,透着一股灵性。黄珂仔细检查了它们,又反复确认自己身上没有出现异状,才稍微松了口气。沈翌的血,似乎对动物和人的效果并不完全相同。
一次沈翌换衣服时,黄珂无意中瞥见他裸露的后背和手臂,那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微微鼓起的陈旧疤痕,像是无数次被抽取液体后留下的印记。这些疤痕无声地诉说着他过去可能经历的非人待遇。黄珂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找出之前备用的祛疤膏递给他。
“用这个试试,或许能淡一点。”
沈翌看了一眼,直接推开:“不需要。”
“为什么?”
“习惯了。”他拉上衣服,遮住了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语气淡漠,“而且,很快又会有新的。”
他的话像一根冰刺,扎进黄珂心里。她仿佛看到了一个被囚禁在实验室里,不断被索取、被研究的“样品”。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风雪稍歇。沈翌坐在壁炉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等雪化了,你跟我走。”
黄珂正在钩织的手一顿:“去哪里?”
“不知道。”他回答得干脆,“但你需要变得更强。”
黄珂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妖异的异色瞳:“什么意思?”
“我的血,你可以再喝一次。”他平静地抛出一个炸弹,“或者,有其他方法,让你获得类似的能力。自愈,力量,速度。”
黄珂的心跳漏了一拍,手下意识握紧了毛衣针。逆天的自愈能力,超越常人的体能……这诱惑太大了,尤其是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末世。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来自沈翌的。“代价是什么?”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跟我走。”他重复道,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一个人,太弱了。外面的世界,比你想象的更危险。”
黄珂沉默了。她当然知道独自生存的艰难,但跟着沈翌?这个来历不明、能力恐怖、行为难以预测的“异瞳者”?他本身就是一颗最不稳定的定时炸弹。他所承诺的力量,更像是一种无法挣脱的枷锁,一旦接受,可能再也回不到普通人的生活。
她想起自己重生以来的唯一愿望,不过是活着,尽可能像个人一样活着,守住作为“人”的底线和感知。而不是变成一个不惧伤痛、失去恐惧的怪物。那种力量固然诱人,但其背后隐藏的未知代价让她不寒而栗。
“我……”她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我需要考虑。”
沈翌没有逼她,只是淡淡地说:“春天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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