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斧凿声声

  黄珂猛地从椅子上惊醒，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梦里，D栋的邻居们扭曲的面孔、瓢泼的暴雨、泛滥的洪涝、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毒蛾、蟾蜍和蛇群……一切仿佛就在昨日，触手可及。她茫然地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寂静的山坳，身旁是那辆寄托着希望的房车，头顶歪斜的大伞，以及脚边早已燃尽、只剩漆黑炭灰和零星火星的火堆。

  山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来，让她打了个激灵，也彻底驱散了梦魇。她深吸一口清冷潮湿的空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拿出一根松明子点燃，添上干柴，橘红色的火焰重新跳跃起来，带来些许暖意。

  花生不知跑去了哪里。黄珂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右小腿的骨折处依旧隐隐作痛，但她已经习惯与之共存。她一瘸一拐地走向房车，拉开车门。里面潮湿的气味淡了不少，水渍都已干透。她从空间里拿出崭新的被褥和床垫，仔细铺好。看着这个经过自己双手清理、焕然一新的小小空间，一股微弱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昨天清理时，她在车里发现了不少“宝藏”：好几袋真空包装的大米，一个冰箱里冷藏着的牛排、啤酒和红酒，储藏室里还有几桶宝贵的汽油。“赚大发了，”她低声自语，嘴角难得地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在这个物资匮乏的世道，这些发现无疑是雪中送炭。

  天气明显越来越冷。黄珂庆幸自己在地震后果断选择了上山。如果还滞留在原地，或者盲目涌向龙潭基地，此刻恐怕早已陷入更大的麻烦甚至危险之中。简单地吃过早餐，她开始规划今天的劳作。思来想去，还是建造一个更稳固的小木屋比完全依赖房车更安全。万一暴风雪来临，木屋可以生火取暖，而房车在极端低温下，不仅耗油惊人，连车门能否顺利打开都是问题。

  拿起沉重的油锯，加满油，黄走向山坳里那片茂密的杉木林。这里的杉木挺拔笔直，是搭建房屋的理想材料。她计划造一个约二十平米的小木屋，足够遮风挡雨。油锯的轰鸣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山林的宁静，惊起几只飞鸟。黄珂熟练地操作着，瞄准、下锯，一棵棵杉木应声而倒。她再用锯子将木材截成合适的长度，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

  汗水很快浸湿了内层的衣衫，冷风一吹，冰凉刺骨。手臂的肌肉因持续用力而酸胀发痛，小腿的伤处也在抗议。但她没有停歇，只是偶尔直起腰，捶打几下后腰，喘口气，便又继续投入工作。幸运的是，她之前拆下了家里所有门窗收在空间里，如今倒是省了制作门窗的麻烦。杉木用作柱、梁和地板防潮层，材料算是初步备齐了。

  傍晚时分，黄珂终于停下手中的活，感到一阵鼻塞，怕是昨晚吹风着了凉。花生这时才不知从哪个角落溜达回来，浑身皮毛沾着草屑，看上去疲惫不堪，跳上车就蜷缩起来，很快睡着了。黄珂看着它，摇了摇头，将房车收拾妥当，把旁边那辆代步车收进了空间。

  晚餐时分，她决定犒劳一下自己。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吃点辣的驱驱寒。她在火堆旁支起小桌，拿出砧板和刀，从空间取出一条草鱼，熟练地片成薄片，用调料腌制。酒精炉点燃，炒锅烧热，放入火锅底料炒香，加水煮开。很快，红油翻滚，香气四溢。她把鱼片、豆腐、豆芽等依次下锅。

  香味把花生勾了过来，眼巴巴地望着锅里。黄珂笑着夹起一块鱼肉，吹凉了递到它嘴边。小家伙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下，瞬间被辣得“吱哇”乱叫，原地转圈，赶紧跑到水碗边猛喝。黄珂看着它的窘态，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多日来的压抑似乎也随着这笑声宣泄出去一点。她自己则吃得满头大汗，在这寒冷的夜里，一顿辣火锅让身体从里到外都暖和了起来。

  心满意足之后，她哼着不成调的歌洗碗，花生似乎对她的歌声颇有意见，用大尾巴捂住了耳朵。黄珂又往火堆里添了两根粗大的木头，确保它能燃烧到天亮。回到房车，连接上蓄电池，车内顿时明亮而温暖。她拿出之前准备的修建木屋的书籍，坐在床上仔细研究起来。花生凑过来，假装看得懂似的用爪子扒拉书页。

  “你看得懂吗？”黄珂把它捞起来，“走，你也该洗澡了。”

  洗漱间里，花生倒是不怕水，乖乖蹲在盆里，任由黄珂给它揉搓出满身的泡沫。黄珂玩心忽起，给它脑袋上的毛弄了几个滑稽的造型，又担心它感冒，很快便用吹风机小心吹干。蓬松干净的花生漂亮极了，黄珂甚至拿出几乎没电的手机，开机后给它拍了几张照片留念。

  “花生，你今天到底跑哪儿野去了？”黄珂戳着它的小脑袋问。

  花生“吱吱”叫了几声，黄珂自然听不懂。她也不再追问，自己脱衣走进淋浴间。热水冲刷掉一身的疲惫和汗水泥污，感觉精神了不少。镜子里的自己，额头上的伤疤已经结痂，幸好没破相。长发吹干后，竟依稀恢复了末世前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淬炼得过于冰冷锐利，再也找不到曾经的柔软。

  裹上军大衣，黄珂继续研读那本修建木屋的书。虽然没实际操作过，但末世前看过不少野外求生视频，加上空间里囤积了从钉子到水泥沙子的各种建材，她心里还是有些底气的。窗外寒风呼啸，她检查完外面的火堆，关紧车门。

  小腿没那么疼了，只是手臂依旧酸胀。她贴了张膏药，钻进被窝。花生原本睡在自己的小窝里，见黄珂躺下，立刻跳上床，自觉地窝在她脚边。黄珂没赶它，九点半，在末世里算是极早的休息了。有这个小生命在身边，冰冷的被窝似乎也多了一丝暖意。

  清晨八点，黄珂准时醒来。花生已经醒了，正蹲在枕边看着她。她抱着它玩了一会儿才起床。“早安，做一下运动吧，伸腿，弯腰，拍手，摇一摇头，好了，彻底清醒了。”

  刷牙洗脸，简单护肤，戴上毛线帽，穿上冲锋衣，全副武装后，她打开车门。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她先给火堆添了柴，然后拿起锯子和卷尺，走向那堆整齐的杉木。

  木屋的地基位置她已经选好，就在背风处。房子不需高，但一定要稳固，能承受风雪。她心里有了初步的蓝图，现在，需要一斧一凿，将它从图纸变为现实。斧头砍入木头的沉闷声响，再次在山坳中有节奏地回荡起来，宣告着新一天的奋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