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寒夜微光

  雨已经持续了整整十天。黄珂从睡梦中冻醒，发现蓄电池的电量只剩下最后一格。她摸索着穿上所有能穿的衣服，还是冷得牙齿打颤。从空间拿出小太阳和新的蓄电池插电，以维持仅剩不多的温度。窗外，雨水像永远不会停歇的鼓点，敲打着这个濒临崩溃的世界。

  清晨时分，直升机的轰鸣声突然划破雨幕。整栋楼的居民都涌向顶楼的安全门，却发现门被牢牢锁住。恐慌在人群中蔓延，有人开始用力踹门。

  就在混乱一触即发之际，一个疲惫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郑警官浑身湿透，警服上沾满泥泞，眼底布满血丝。＂对不起，西区发生山体滑坡，我必须先去帮忙疏散。＂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顶楼的门终于打开，但直升机投下的物资少得可怜。郑警官艰难地维持着秩序，最终决定每户分配一瓶水、三块压缩饼干和三个罐头。这个决定引发了激烈争论，但在郑警官坚定的目光下，大家还是接受了这个方案。

  午后，郑警官敲响了黄珂的门。他的父母因严寒出现严重失温症状，希望黄珂能前去诊治。虽然黄珂只是个未毕业的医学生，但整栋楼的人都听说过她继承了父母的医术。

  黄珂检查后发现两位老人体温已降至危险水平。＂需要立即升温，＂她冷静地说，＂有糖吗？烧点热水兑糖水。如果没有热水袋，就用塑料瓶装热水，放在腋下和腹股沟这些部位。＂

  在施针前，黄珂直视着郑警官的眼睛：＂我的治疗需要报酬，要么是物资，要么是柴禾。＂郑警官愣了一下，随即郑重地点头。

  银针在黄珂手中灵活地刺入穴位，两位老人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一个小时后，郑警官递给黄珂一块压缩饼干、一个罐头和一瓶水作为报酬。黄珂坦然接受，这是她在末世中坚守的原则。

  刚回到九楼，黄珂就被801的吴太太紧急拉走。她的丈夫上吐下泻，已经出现晕厥症状。等黄珂处理完所有事情回到家中，已是下午五点。她清点着今日所得的报酬，心情复杂。

  夜幕降临，气温骤降至零下五度。黄珂打开电炉取暖，简单洗漱后早早睡下。这一夜，小区里有好几个人被冻死在家中，暴雨和狂风让水位持续上涨，直逼四楼。

  第二天清晨，楼道里传来嘈杂的人声。许多外来者听说D栋住着警察，纷纷前来求助。有人要求郑警官帮忙运送冻死的父亲去火化，有人索要食物救济，人群从十二楼一直堵到黄珂家门口。

  ＂郑警官凭什么把吃的给你们？＂五楼的一位大妈忍不住呵斥，＂暴雨后他一直在警局忙碌，昨天才回来，家人还生着病。你们这些人，平时找警察就算了，天灾了还来找麻烦？＂

  ＂可他是警察啊，＂有人不服气地反驳，＂警察不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吗？＂

  争吵愈演愈烈。就在这时，郑警官沉声开口：＂我已经辞职了，现在不是警察了。给你们一分钟时间离开D栋。＂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包括他的家人。＂辞职？听说你升职当队长了，怎么可能辞职？＂

  郑警官语气冰冷：＂不信可以去市局问。＂

  那些人面面相觑，但仍有人不依不饶：＂但你之前是警察，就要承担责任。我爸的尸体还放在家里，你比我们有本事，必须帮我送去火化。＂

  ＂道德绑架对我没用，＂郑警官毫不退让，＂外面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你自己都不敢出去，凭什么让我替你去？＂

  D栋的居民纷纷声援郑警官，在这种危急时刻，大家展现出难得的团结。

  等那些人悻悻离开后，郑警官提议将四楼堵上，以防有人进来抢劫或偷窃。大家一致同意，801的吴先生还贡献出自家的电焊机和发电机。不到二十分钟，楼顶的门就被重新安装加固。

  ＂有了这扇门，安全感十足啊，＂居民们赞叹道，＂就算郑警官不是警察了，还是会保护我们。＂

  郑警官只是淡淡点头，随后返回家中。突然，一声巨响从外面传来，像是重物落水的声音。郑太太紧张地望向阳台，正在打排水洞的郑警官安慰道：＂没事，就是一块墙角被雷劈下来了。＂

  然而，对面五楼阳台上，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正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他望向下面的积水，直到一个黑色身影消失在水中的漩涡里，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悠然离开阳台。

  气温持续下降，一种从未见过的巨型蛾子开始出现在各处。它们有手掌那么大，翅膀上带着红黑相间的斑纹，像蟒蛇的花纹一样诡异。这些蛾子复眼凸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密密麻麻地覆盖在玻璃、墙壁和扶手上。

  黄珂捉了一只回家研究，却完全认不出这是什么物种。她小心地将蛾子装进玻璃瓶，那种奇怪的气味让她感到头晕恶心。

  夜幕再次降临，D栋的居民们各自回到家中，面对未知的明天。黄珂点亮最后一根蜡烛，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怪异蛾群，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这场灾难，恐怕才刚刚开始。

  在这个寒冷而漫长的雨夜里，人性的光辉与阴暗在不断交织。有人选择坚守职责，有人开始适应新的规则，而更多的人，只是在为生存而挣扎。暴雨依旧在下，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每个人都在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一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