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突发

  刺骨寒意顺着窗缝渗入室内，黄珂将最后一块姜剁碎投进沸水。煤气灶蓝焰摇曳，映照着她毫无表情的脸——窗外漂浮的尸体已被洪流卷走，只留下防盗窗上勾住的一缕碎布。业主群突然炸出新消息：「A栋三人触电身亡！漏电的电杆就在儿童乐园旁边！」紧接着弹出超市被抢劫的视频：蒙面人用消防斧劈开卷帘门，货架被洗劫一空时，镜头外传来婴儿凄厉的啼哭。

  「张哥你们快去刘阿姨家啊！」黄珂对着门禁屏冷笑，「她天天在群里发圣经语录，肯定不会见死不救。」门外咒骂声逐渐远去，她低头嗅了嗅姜茶——这是母亲生前教她的防感冒秘方，可惜三年前那场瘟疫带走了所有会叮嘱她「多喝热水」的人。

  断电来临比预报更早。黄珂就着应急灯翻阅《急诊医学》时，901的拍门声如同鬼魅叩击。「黄珂！可可没呼吸了！」刘姐的哭嚎穿透隔音门。黄珂打开门看见王成怀里的三岁女童，应急灯照出孩子青紫的嘴唇——与前世记忆中垃圾桶旁的小小尸体重叠。

  「雷电惊吓引发高热惊厥。」黄珂指尖划过可可脖颈，「现在送医来不及了，用酒精擦身物理降温。」她注视刘姐颤抖的手，突然想起前世这对夫妻为保护半瓶矿泉水被乱棍打死的画面。「冰敷额头后喂些糖水。」她追加的叮嘱让夫妇俩千恩万谢离去。

  阳台上，黄珂推开隔热板刹那，闪电劈亮水面漂浮的男尸——那人穿着超市制服，脖颈缠绕着被抢走的香烟条。群聊里正有人欢呼「找到十箱方便面」，而尸体手腕的劳力士折射出诡异流光。

  次日清晨，新闻推送着全球灾情：山体吞噬整个村庄，非洲病毒让患者眼球融化。黄珂的燕麦粥刚煮好，902的门就被拍响。左心急得满头是汗：「奶奶高烧40度，急救电话全忙音！」黄珂想起前世雪地里那半个馒头——左心当时饿得啃树皮，却将最后食物分给濒死的她。

  老年痴呆的爷爷呆坐在902客厅，而奶奶在被褥下瑟瑟发抖。黄珂量体温时发现老人指甲发绀，立即掏出随身针灸包。「不是普通感冒，是肺炎前期。」她下针精准刺入肺俞穴，转头对左心低语，「我记得奶奶前世走得突然？」左心瞳孔骤缩：「你怎么会...」

  「用白酒擦身散热，这些抗生素每八小时一次。」黄珂从药盒取出珍贵药品，窗外突然传来树木断裂的巨响——龙卷风将一棵榕树连根拔起，枝干摩擦大楼外墙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左心送她到门口时忽然哽咽：「昨晚听见有人逼你开门，其实我准备了锤子想来帮忙...」黄珂注视着这个前世为保护爷爷奶奶被推下高楼的女孩，终于说出埋藏两世的对话：「等洪水退去，我教你针灸吧。」

  回到房间时，群聊正为「是否该收留触电者家属」吵得不可开交。黄珂将最后半碗燕麦粥倒进垃圾桶，翡翠手镯在腕间泛起冷光——她想起空间里囤积的五百支抗生素，又想起前世为抢半片退烧药杀死同伴的男人。

  「还能再救几个人。」她对着暴雨笼罩的城市轻声道，「但必须是值得活下来的人。」

  远处传来救援艇的鸣笛，而水下暗流正卷着更多尸体撞向大楼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