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饥饿营销:免税的生意经
作者:暴走的小乌龟
林闲高中府试案首拿下秀才功名,这消息激起的后浪远超想象。
最实在的好处有两点。
面子上的福利,自然是“见官不跪、差役不得随意用刑”的VIP特权。
而最硬核的里子,无疑是那随功名赐下的二百亩“免赋永业田”的额度。
这意味着挂靠在这二百亩名额下的田产,将无需向朝廷缴纳一粒粮食的税赋!
虽然林闲有了自己的香皂产业不愁钱,但多出来的免税地,终究引起其他有心人的想法。
林闲家的小院,很快变成比县衙还热闹的“名利场”。
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务农亲戚、多年不走动的乡邻。
此刻仿佛全都从地底下冒出来,个个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手里拎着或许是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半篮子鸡蛋、几把轻挑细选的青菜冲过来攀交情。
“闲叔公,我是您三舅姥爷的外甥女的表侄,论起来咱们可是实在亲戚。您如今发达了可不能忘了我们这些穷根子。您瞅瞅我家那十来亩薄田,赋税重得跟山一样都快揭不开锅,娃饿得嗷嗷叫……”
一个干瘦汉子挤到前面,唾沫横飞套近乎。
“三爷爷您还记得我不?我爹,狗剩他爷!当年可没少接济承宗兄弟!这救命之恩,天高地厚。如今您有了这免税的天大好处,说啥也得拉我们一把,把我们家那几亩地挂您名下吧?”
另一个妇人嗓门尖利,试图用伪造的陈年旧账绑架。
“林老爷!您行行好,大发慈悲!我家娃多劳力少,就全指着那几亩下等田活命呐!赋税压得脊梁都快断了!您手指缝里漏点好处,就够我们全家活命了!”
另一位平时没走动过的七十岁亲戚,颤巍巍作揖求道。
儿子林承宗和儿媳王氏都是老实本分人,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被一群人围着,七嘴八舌吵得头昏脑涨。
王氏只会局促搓着围裙,林承宗则傻笑着给人倒水,嘴里反复念叨着“大家别急,别急……等我爹拿主意”。
林闲被吵得脑仁疼,一把将还在傻笑着倒水的儿子林承宗拽进里屋,“砰”地关上门。
林闲看着儿子一头汗水的憨厚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直接问道:“知道什么叫饥饿营销,什么叫资源置换不?”
林承宗一脸茫然,使劲挠着头:“爹,啥……啥营?啥换?是军营里换防吗?”
林闲被这清奇的脑回路噎了一下,无奈简化道:“简单说!咱家这二百亩免税名额,现在就是那集市上最抢手的香饽饽,是金疙瘩!但你能白送吗?白送的东西没人会念你的好,转头就忘还容易养出一群觉得你欠他们的白眼狼!”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精明介绍道:“咱们得把它变成一门让乡邻得实惠、咱家也得利的长久生意!”
林承宗更懵了:“生意?爹,这功名……还能拿来做生意?族长知道了怕不是要气死……”
“笨!”
林闲恨铁不成钢,用手指虚点着儿子脑门喝道:“气死他?我这是带领乡亲们致富!你听好了,回头你就去放出风。就说我们三房体恤乡邻艰难,愿意用咱家的免税名额帮大家托管田产。条件每亩免税田每年只收他们原赋税的一半,作为咱们的管理费和风险保证金。”
“啥?收钱?”
林承宗脸都白了。
他接下来的声音,都吓得变了调:“爹!这……这不等于是盘剥乡邻吗?传出去,您这新科案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唾沫星子都能把咱家淹了!”
“盘剥?你懂个屁!”
林闲嗤笑一声,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账:“你动动脑子!他们原本要交100%的税给官府,一文钱都不能少。现在,挂靠到咱名下只需要交50%给咱们,负担是不是直接腰斩少了一半?这是不是天大的实惠?”
林承宗愣住,下意识点头:“好……好像是……”
“这就是了!这叫让利于民,实惠看得见摸得着!”林闲得意一笑。
他继续朝学弱儿子灌输他的商业逻辑:“而我们呢?坐着不动,空手套白狼……不对,是提供宝贵的免税额度这项服务,就能净赚他们原本赋税的一半。这叫无本万利,合作双赢!总比某些人——”
林闲说着,眼神意有所指瞟了眼长房方向笑道:“总比打着同族共宗的旗号,表面上仁义道德,暗地里变着法儿压低田租放印子钱把乡邻当长工使唤,还让人感恩戴德要强得多吧?咱们这是明码标价,公平交易!”
林承宗仔细一琢磨,眼睛渐渐亮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喊道:“爹!这么一说,简直是这个理儿!他们少交了一半的税,得了天大的实惠,肯定念咱的好。咱们得了利还不欠人情,这……这法子比白送高明多了!”
林闲满意地拍拍儿子的肩膀:“没错!这就叫市场化运作,公平、公开、透明,谁也别想道德绑架咱。”
很快。
林氏免税田托管业务,正式火爆开业。
林承宗拿着锣,在院门口把父亲定的条件宣布。
原本还有些担心欠下还不清人情的农户,反而彻底放心了。
收费才说明是正经买卖,有凭有据心里踏实。
“林案首仁义啊!这才是真正为我们着想!”
“挂靠一亩立马省一半税,这好事上哪找去?”
“快去三房那边登记!去晚了名额就没了!”
一时间,三房门槛真被踏破了。
前来登记托管的农户排起了长队,人人脸上带着捡到便宜的欣喜。
林承宗拿着小本本登记到手软,王氏收钱收到手抽筋。
那些铜钱和散碎银子叮当作响,很快就堆了满满一匣子。
虽然都是零碎小钱但架不住聚沙成塔,也算一笔可观的收入和人情交换。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飞快传到了长房那边。
族长林富贵正在书房里品茶,盘算着如何借林闲中秀才的机会,进一步巩固长房在族里的权威,或许还能多收几户投献的田地。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语无伦次地汇报了“三房免税田托管收费”的惊天消息。
“什……什么?!”
林富贵手一抖,上好的青瓷茶杯“啪嚓”一声摔得粉碎,热茶溅了他一身都浑然不觉。
他猛地站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门外,气得浑身哆嗦,痛心疾首地捶着黄花梨书桌:
“他……他林闲安敢如此?安敢如此啊!竟敢……竟敢拿朝廷赐予的功名做买卖?!与商贾何异?!成何体统!斯文扫地!简直是斯文扫地!祖宗的脸都让他丢尽了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闲顶着秀才方巾,如同市井小贩般在街边摆摊吆喝“免税田托管,五折优惠”的画面,一股热血直冲顶门,眼前阵阵发黑。
管家苦着脸,战战兢兢又补了一刀:“老爷!还…还有更糟的。听说十几户原已跟咱们谈得差不多,现在看三房那边条件更实惠负担直接减半,全都……都掉头跑去三房那边排队了。咱们长房下年的田租,怕是要……要收不足了……”
“他……他这是要断我长房的财路,掘我长房的根基啊!!”
林富贵只觉胸口一阵剧痛,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后倒去!
“老爷!老爷!”
管家和闻声赶来的下人,顿时乱作一团。
而此刻的三房院内,林闲正惬意欣赏着铜钱碎银入匣的清脆声响。
他悠闲品了口茶,对忙得脚不沾地的儿子笑道:“看见没?这就叫化功名为生产力,站着还把钱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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