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破而后立

  如今多了这十贯钱，总算能暂时缓解燃眉之急。

  当然，让宋明轩有些惊喜的是那香皂肥皂制作技术。

  这下相当于又多了一条稳妥的赚钱路子。

  “老爷，陈宫先生前来拜访。”

  书房外，丫鬟轻柔的声音，打断了宋明轩的思绪。

  陈宫来了？

  “快请！”

  “再备些上好的酒水和小菜送到书房。”

  宋明轩起身吩咐。

  “是！”

  丫鬟应声退下，转身去请陈宫。

  宋明轩整理了下衣襟，快步朝前厅走去。

  一进前厅，便见陈宫身着青衫站在厅中。

  眉宇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憔悴，眼底又藏着一丝急切。

  “方才路过曹府，听下人说先生已然搬入新居。”

  “宫特意前来拜会，恭贺先生乔迁之喜。”

  陈宫见宋明轩进来，连忙拱手行礼。

  宋明轩笑着回礼。

  “不过是有了个落脚的地方，算不得什么乔迁之喜。”

  “公台，你也知晓，我之前不过是曹府的一介下人。”

  “如今能有这样一座宅院，已是天大的幸事。”

  宋明轩目光落在陈宫欲言又止的脸上，直接开门见山。

  “公台深夜到访。”

  “想必是之前那番谈话，你已然有了头绪？”

  陈宫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再次躬身行礼。

  “不瞒先生，学生此番前来，是专程向先生请教答案的。”

  宋明轩笑着点头：“既如此，我们去书房详谈吧。”

  大厅空旷，人多眼杂，终究少了些私密感。

  书房才是谈论这类大事的好去处。

  “好！”

  陈宫点头应允，眼中急切更甚。

  二人穿过回廊，走进书房。

  宋明轩招呼陈宫落座。

  等丫鬟奉上茶水酒水，屏退了左右。

  他直接切入正题：“说说你的想法吧。”

  陈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

  “这些日子我日夜思索。”

  “始终觉得天下祸乱的根源错综复杂。”

  “表面看，是残暴诸侯争权夺势，相互攻伐所致。”

  “可深究下去，也因皇帝失势，皇权旁落而起。”

  “董卓之乱，始于何进、袁绍等人无谋。”

  “不懂天下格局，贸然邀请董卓进京勤王。”

  “而何进、袁绍之所以有此图谋。”

  “核心还是为了争权夺势，铲除异己。”

  “再往根上寻，当今朝廷宦官势大、只手遮天。”

  “外戚专权跋扈，少帝年幼孱弱，根本无力掌控朝局。”

  “这才给了宵小之辈可乘之机。”

  “宦官专权并非罕见之事。”

  “自古以来，只要君王能够权衡利弊、制衡各方。”

  “不仅不会酿成大祸，反而能借宦官之力牵制外戚与朝臣。”

  “可先帝放任宦官滥用私权，最终导致十常侍祸乱朝纲。”

  “这是君王、之过。”

  “但君王昏庸，亦是臣子劝谏无力之过。”

  “满朝文武之中，公卿大臣不计其数，却鲜有敢直言进谏、匡扶社稷之人。”

  “个个明哲保身，任由朝局败坏。”

  “如此看来，天下纷乱，是朝廷的过错。”

  “也离不开地方官府的推波助澜。”

  “上行下效，朝廷腐败。”

  “地方官吏自然多有贪赃枉法之辈。”

  “唯有少数贤能之士，能让治下稍显清明。”

  “我翻来覆去地想，总觉得所有人似乎都有错。”

  “偏偏又找不到那个最核心的根源。”

  “今日特来恳请先生赐教，帮我拨开迷雾。”

  一番话下来。

  陈宫将大汉的局势，剖析得淋漓尽致。

  宋明轩听着陈宫的分析，微微一笑。

  “公台看得已然十分透彻。”

  “不过，你是不是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群体？”

  “忽略了什么关键群体？”

  陈宫抬头，眼中满是疑惑。

  脑海中飞速回想自己之前的分析。

  始终找不到遗漏之处，只能再次躬身。

  “请先生明示。”

  “世家。”

  宋明轩缓缓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惊雷，在陈宫脑海中轰然炸响。

  陈宫浑身一震，整个人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瞬间豁然开朗。

  没错！

  就是世家！

  若是将世家门阀这一群体纳入考量。

  之前所有看似矛盾、无法解释的问题。

  全部变得顺理成章了！

  看着陈宫清明的神情，宋明轩微微一笑。

  果然，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陈宫身处局中，自然难以看清这盘根错节的关键。

  而他作为穿越者，早已将这乱世的根源看得通透。

  换做是他身处陈宫的位置，未必能如此快的反应过来。

  好一会儿，陈宫才渐渐平复心绪。

  再次朝着宋明轩深深一礼，脸上满是敬佩。

  “先生一语道破天机，学生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么多年来，世家门阀盘根错节。”

  “早就渗透到大汉的方方面面。”

  “掌控着经济、政治、文化的命脉。”

  “甚至，影响着朝堂决策与地方治理。”

  “这才是大汉走向衰败的根本症结。”

  陈宫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了几分。

  “关键是，世人对世家的存在早已习以为常。”

  “其根基更是根深蒂固、难以撼动。”

  “老的世家即便覆灭，新的世家也会顺势崛起。”

  “环环相扣，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把整个大汉牢牢束缚。”

  “找到病根容易，但这除根之法，又该从何入手？”

  陈宫迟疑片刻，问出了那个困扰他许久，也同样问过曹操的问题。

  “或者说，先生以为，这病入膏肓的大汉，还有救吗？”

  他的目光无比真挚，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期盼。

  这些日子，他想了很多。

  看清了很多曾经被他忽视的真相。

  可越是看得透彻，就越觉得前路艰难。

  好像有一座座高不可攀的大山挡在面前，让他望而生畏。

  相比于陈宫的沉重，宋明轩则显得淡然许多。

  这些话，他早就在心里酝酿了无数遍，就等着陈宫主动上门。

  “救，自然是能救的。”

  宋明轩语气平静的回答。

  “如何救？”

  陈宫前倾身体，眼中满是好奇。

  放眼天下，多少有识之士，绞尽脑汁、耗尽心血，都在寻找拯救大汉的良方。

  奈何他们始终一无所获。

  如今，他终于要从宋明轩口中得到答案了吗？

  宋明轩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语气笃定的抛出四个字。

  “破而后立。”

  “破而后立！”

  陈宫浑身一震，瞳孔收缩。

  他反复咀嚼着这简洁却重逾千钧的四个字。

  待其中深意如潮水般漫过思绪，眼中不由被震撼填满。

  随后，起身对着宋明轩深深躬身。

  “还请先生详解，何为破？何为立？”

  “该以何种手段破？”

  “又该以何种规制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