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针锋相对？

  姜姝跟着霍九倾一起出了化工厂，出来时还有一辆救护车还没开走。

  姜姝两人跟温砚之直接打了个照面。

  四目对六目，相顾无言。

  原主所有认识的人中最让姜姝感觉尴尬别扭的就是她这个初恋。

  也许是原主唯一深爱过的男人，每次见到温砚之她脑海中那些属于原主的爱恋记忆都会疯狂涌现。

  记忆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它携带着情感、情绪、观念……所有塑造人格的东西都被它裹挟。

  一个失忆的人就像刚降生的婴儿，是一张白纸，在“经历”这支笔的描摹后他很可能会成为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当然凭空多出一段记忆对于一个有清醒认知的人来说，不至于直接改变一个原本的人，但多少会有影响。

  姜姝正是这样，每当温砚之出现，躯体跟形成惯性了一般会出现一些小小的变化。

  比如现在，她的眼眶微微发酸。

  但躯体的“戒断反应”相比于上一次相见已经很小了。

  看着姜姝如染了胭脂一般发红的眼尾，霍九倾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危机感”。

  是忘不掉吗？

  “走吧！”姜姝低声打断了霍九倾的胡思乱想。

  霍九倾见姜姝没有搭理温砚之的意思，握紧的拳头松了松，脚步都轻松了不少。

  温砚之看着姜姝不发一言扭头离去的背影，心中瞬间被愤懑充满。

  当年明明是她先始乱终弃，为什么……难过的似乎只有他？

  霍九倾嘴角勾起翘挺的弧度：“砚之你忙，我们先走了。”

  霍九倾今夜的话尤其的多，尤其的礼貌。

  霍九倾快走追上姜姝与她并肩同行。

  两道背影肩膀紧贴，看着似乎没有丝毫间隙，这幅画面深深刺痛了温砚之冷然的眼眸。

  “姜姝……”温砚之下意识喊了一声。

  但当姜姝两人停下脚步看向他时，那一肚子的话语却生生哽在了喉咙间，化成苦涩与愤然，荡漾到四肢百骸。

  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又该从何问起。

  问她为何始乱终弃？

  那样难免像个怨夫，好像这么多年过去他仍旧放不下她，牵挂她、爱着她……

  骄傲不允许他如此自甘下贱。

  “温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姜姝神色冷淡，投射过来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从未相识的陌生人。

  看着与记忆中两极分化的冷漠女人，温砚之抿紧了唇角。

  胸膛那颗乱了节律的心脏狠狠揪起，痛不欲生。

  最终五味杂陈的情绪化成了一句简单的问候：“这些年你……”还好吗？

  今天有某个处心积虑的人在，他注定无法“叙旧”。

  “阿姝天快亮了，孩子们该醒了！”霍九倾语气温润自然的仿佛丈夫提醒妻子一般。

  他还主动牵起姜姝的手。

  姜姝被这声带着缱眷亲昵的称呼喊的愣住了神，也让霍九倾有了可乘之机，轻而易举的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交叠的双手再次狠狠刺激了温砚之紧绷的神经，金丝眼镜后那双淡漠的眼染上了不正常的猩红。

  “据我所知，姜小姐是陆太太。”

  温砚之带着尖刀的话刺的姜姝回了神，她立刻想要甩开霍九倾的大手，却被他一句话阻止了动作。

  “忘不了他？想破镜重圆？”霍九倾看似姿态慵懒随意，但那只掩盖在西装外套下的手青筋已经暴起。

  姜姝愠怒，刻意压低声音道：“你胡说什么，我跟他怎么可能！”

  一句“怎么可能”把处于愠怒状态的霍九倾吊成了翘嘴。

  骨感的手指轻放在绯红的薄唇上，一红一白，色彩冲突强烈却异样的好看。

  但却比不上他那灿烂又肆意的笑容，如炽阳遇冰山，融成了一滩温柔。

  “嘘——，既然不想重圆不如让他死心？”霍九倾朝着姜姝的方向弯了弯身，低声耳语，说着那骨节分明的大手用力的握了握姜姝的小手。

  从温砚之的角度看过去，两人交颈而立、耳厮鬓磨，仿佛一对热恋期的情侣，让他嫉妒的目眦欲裂。

  站在他身边的人原本是他。

  “他哪里有那个意思，你误会了，你快松开我！”男人的大手温度太过滚烫，姜姝用力抽着被禁锢的手。

  “这是男人的直觉，不信你看，他都气的咬牙切齿了！”

  闻声姜姝偷偷看去，不料与温砚之来了个四目相对。

  那双眸子再不似从前的古井无波，此刻浪海滔天。

  姜姝被那浓烈的情绪弄得心惊：不会真让霍九倾说准了吧？

  不行！原主的男人她可不打算接手！

  姜姝没再反抗，顺从的被霍九倾牵着手直到上了车。

  途中她听到温砚之叫了她几声，但她都没回头。

  车内一阵静谧，霍九倾看着坐在副驾如释重负的姜姝，心中暗喜：看来是真对温砚之没情！

  ……

  天色被一种极淡的青灰色悄悄漫透，最后染上了几分鱼肚白。

  车窗外的树影不再是沉沉的墨团，枝丫渐渐显露出疏朗的轮廓，像被谁用淡墨轻轻勾了几笔。

  姜姝歪着头靠在车窗上，发丝被风拂得贴在颊边，呼吸浅浅。

  忽然一缕极亮的光从东方的天际线钻出来，像打碎的金箔，原本灰蒙蒙的云层被染上橙红与暖黄，层次分明地铺在天上。

  车内也被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晕，落在姜姝微蹙的眉尖，又顺着睫毛的弧度滑下去，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霍九倾将车开到他家地下车库时天光已经大亮了，可他却没下车。

  地下车库寂静无声，一夜未睡让那双凌厉的眸染上丝丝血色，霍九倾慵懒地坐在驾驶位也不动作，只是沉静的望着副驾驶上睡得香甜的人。

  睡着倒是乖的很！

  片刻后姜姝眼皮动了动，如蝶翼般的睫毛轻拍了两下脸颊，轻柔的两下似拍打在霍九倾的心房上，乱了律动。

  下一瞬一双水洗般的眸子带着惺忪缓缓展露，与他四目相对。

  车厢内，姜姝眼眸懵懂望着眼含浓墨的男人有些惊愕。

  他这眼神…跟要吃了她一般。

  四眸相对，宁静无声，暧昧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