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不要脸

  周围的犯人见宋南山真花一两银子买一个饼，都不由得暗暗咂舌。

  这大少爷可真是不差钱，不过看上去不怎么聪明就是了。

  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都不会花一两银子买一个饼。

  他们纷纷把自己的孩子拽了回来，不再盯着苏念语的方向看，她的饼子这么贵，他们这些普通人可买不起。

  张嫂子也把流口水的儿子往身后扯了扯，让他赶紧喝完手里的粥，她还得洗碗，待会儿还得继续赶路。

  就在这时，先前那个替张嫂子出头的黑瘦官差走了过来。

  张嫂子的儿子立刻冲着黑瘦官差喊：“周叔！”

  黑瘦官差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从怀里拿出一个煎面饼递给他，张嫂子察觉身边人都有意无意地朝这边看。

  她只觉面上一阵难堪，伸手扯了下自己的儿子，低声制止他，不许他去接那饼子。

  黑瘦官差却嬉笑着扯了下张嫂子的衣袖，笑道：“孩子还小，让他解解馋！又不用你花钱，就别拦着了！”

  这可是刚才他拿几个铜板，向赵虎几人买的。

  小孩不懂事，只知道谁给他吃的就跟谁好，眼看着递到跟前的饼子，他立刻抓住便往嘴里塞。

  张嫂子见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要不是在路上死了男人，一个人没法照应养活儿子，也不会跟官差勾搭到一起。

  其余犯人见了，有人同情张嫂子，能理解她的选择，可更多的人，却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批评指着张嫂子不要脸。

  自家男人才刚死没多久，她就迫不及待勾搭上别的野男人了。

  等到了漠北，她成了军户，官差转头就撇下他们娘俩回京城去了，还不是得靠自己拉拔孩子？

  不远处的苏家人，先是眼馋苏念语煎的面饼，本想厚着脸皮去讨要，可又怕墨辞渊揍他们。

  后来听到她竟然开价一两银子一个，顿时歇了去要面饼的念头。

  此刻见官差给张嫂子的儿子拿了饼子，忍不住酸溜溜道：“哼！这妇人就是轻浮，为了口吃的就不知廉耻去勾搭男人，真是不要脸！”

  边上端着洗好的碗走回来的周安娘，听到丈夫的抱怨声，脸色微微僵了下。

  但苏成才并没有注意她的不对劲，还在一个劲地发泄不满。

  大女儿见他发脾气，吓得缩在角落不敢吭声，苏成才因为前两天跟周安娘吵了一架，到现在周安娘都不愿意服软，他对胆小的大女儿也没什么好脸色。

  抬手推了她一把，骂道：“在这儿傻站着做什么？别的小孩都知道去路边捡柴火，你怎么不捡？不捡我们晚上拿什么取暖？”

  孩子被他推得一个趔趄，也不敢反驳，默默走到一旁去捡柴火了。

  周安娘见了，一颗心又往下沉了沉，苏成才这么没担当不负责任，她也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另一边，宋南山吃了从苏念语那儿买来的饼子，却觉得不是很饱，而且口感也一般，自己还花了这么高的价钱买，当时不觉得贵，可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值。

  他便冲底下几个跟班抱怨了几句，那几个跟班急着在宋南山面前表现，想从他手里捞更多的钱，便自告奋勇要给苏念语一点教训。

  后面继续赶路时，那几人便有意无意往苏念语几人身边凑，要不就是想故意撞人，要么就是拿石子往他们脚下扔，想要使绊子让他们摔跤。

  墨老太太就不小心踩到石子，差点摔跤，还是墨辞渊及时伸手搀扶住了她。

  墨辞渊不是傻子，自然看出来那几人的不怀好意，他搀扶住墨老太太，叮嘱苏念语小心点。

  眼看有一个犯人要往这边撞，墨辞渊神色阴冷，藏在衣袖底下的手指，捏住几颗石子一一打了出去。

  那几个想要找事的人，只觉得自己腿上、身上传来一阵剧痛，下一瞬便倒在了地上。

  谁也不知道是墨辞渊暗中动的手，那几人只觉得邪门，摔疼了也不敢再去找事，苏念语终于觉得清净了不少。

  到了晚上，队伍在一块空地上休息，苏念语赶紧把自己的帐篷拿出来搭好。

  她这次特意买了顶大些的帐篷，可以在里面用帘子隔开，她能有个自己的独立空间。

  有墨辞渊睡在帘子的另一边，也不用担心会像龅牙男这样的心术不正的人来找麻烦。

  苏念语晚上没有再继续做饼子，而是熬了粥，配上咸菜，滋味倒也不错。

  好在晚上，宋南山没再来找他们买吃的，而是给了其他犯人钱，让对方帮忙把自己的干粮热一热。

  吃的将就解决了，到晚上住的时候，他便看到这些犯人都搭起了帐篷，互相挤在一起睡觉。

  可宋南山等人没有帐篷，几个跟班溜达一圈，厚着脸皮给别人挤一个帐篷去了。

  但宋南山觉得人太多，整个帐篷都臭气熏天，他嫌弃得不行。

  最后发现还是苏念语一家的帐篷干净宽敞，便想厚着脸皮跟他们挤一挤，总好过在外面吹一夜的冷风得病好。

  宋南山才开口提了一嘴，就被墨辞渊揪着衣领扔出去了：“滚！再过来找事，我揍死你！”

  别以为他不知道，白天那几个跟班来找事，就是受了他指使，现在还有脸跑来说要挤一个帐篷。

  宋南山被推得狠狠摔在地上，后背火辣辣的疼，想要上去跟墨辞渊算账，可看对方身材高大，他又怂了。

  只能暗暗咒骂一阵，才灰溜溜地走了。

  最后，他花了五两银子挤在李顺的马车里睡下了。

  但这只是一晚上的价格，宋南山接下来要是还想在他的马车上过夜，每天都得付五两银子。

  宋南山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半夜，苏念语尿急，蹑手蹑脚，出了帐篷，跑到林子里解决了个人问题。

  正当她要往回走时，忽然看到一个影子从不远处的巨石后面走了出来。

  苏念语被吓了一跳，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才没尖叫出声。

  那道影子也被苏念语吓了一跳，两人停住脚，顿了一会儿，才认出彼此。

  那道黑影不是别人，正是周安娘。

  她发髻凌乱，身上的裙子也系得歪歪扭扭，神色十分慌张。

  “你、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起来干什么？”

  苏念语虽然觉得她奇怪，但也懒得多管闲事，只道：“我起夜，你不也没睡吗？”

  周安娘被苏念语这么一说，脸色愈发僵硬起来，好在苏念语没有深究，转身进了自己的帐篷，她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