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分歧

  听着赵虎几人越来越不客气的讽刺话语，胡大刀心头怒火越积越盛，扭头冲着赵虎几人的方向怒吼：“都给我闭嘴！”

  又恼恨地瞪了苏念语一眼，这才走到遍体鳞伤的老五面前，故作悲伤道：“老五，不是兄弟不救你，是这些犯人听信了赵虎的谗言，不愿意救你。不过你放心，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去死的，我立刻送你去镇上看大夫。”

  钱六又接话道：“哼，话说得倒好听，这里离镇上还有好几十里路呢，只怕还没到镇上，人早没气了，要真想救人，早就动身了，何必拖到现在。”

  这话又戳中了胡大刀的肺管子，他确实是这么打算的，老五的命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只需要做做样子给那帮手下看。

  并不是他见死不救，而是老五福薄，在就医的路上就没气了，也怨不得他。

  只是被钱六这么大喇喇地说出来，实在有损胡大刀的面子！

  “钱六，闭上你的臭嘴，你就是想挑拨我们兄弟之间的关系。”

  “呵！就你们这表面兄弟情，还用得着我挑拨吗？”

  这话激得胡大刀再次拔刀，愤怒地指向钱六：“你再说一遍！”

  钱六可没有墨辞渊那般高强的武艺，要是真跟胡大刀动手，他还真打不过，只能闭嘴。

  赵虎站出来打圆场：“既然要送老五兄弟去看大夫，那就快些动身吧！”

  这话勉强算是给胡大刀递了个台阶，他冷哼一声，收起了佩刀，指挥几个手下腾出个板车，又系上绳子，把老五挪到车上，让驴子拉着板车赶往镇上。

  老五此刻还勉强保持一丝理智，方才钱六的话他也听见了，他是真担心自己会死在半路上，此刻无比后悔刚才没去求苏念语，他本以为自己能多撑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撑不住了。

  他用力抓住胡大刀的手，艰难开口：“大、大哥，你求、求……”

  但他伤得实在太重，一句话没说完，便吐出一大口鲜血。

  胡大刀当然知道老五想说什么，无非是让他去求苏念语救人，可他和老五又不是亲兄弟，没必要为老五做到这个份上，他就是死也不会向苏念语低头！

  他只当没看懂老五的意思，用力握住他的手，大声道：“你放心！我一定让他们把你安全送到镇上，给你请最好的大夫。”

  他转头吩咐其中两名手下：“我还得带着大伙儿继续赶路，你们送老五去镇上看大夫，我会在路上留下记号，等你们给老五治好伤，便循着记号来找我们！”

  被点名的那两位官差，见胡大刀连银钱都没给，又见老五吐血不止、眼神涣散，便猜到胡大刀并不是真心想救人，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两人也只能假装答应一声，赶着驴，拉着老五往镇上赶，只要他们有意拖延时间，怕是一个时辰不到，就能原路返回了。

  见驴车走远，胡大刀松了口气，扬声吩咐犯人们收拾好东西继续赶路。

  苏念语也收拾好包袱，跟着众人往前走。

  她心里清楚，胡大刀不过是做戏，并不是真的想救人，但这不关她的事，她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大善人，老五得罪了她，她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绝对不会主动帮忙。

  老五落得这么个下场，只能说是活该。

  又走出一段路，苏念语忽然发现天上飘下来一片烧焦过的灰烬，正好落在她手上，苏念语用手指将灰烬碾碎，又抬头望了望天，发现并没有其他灰烬飘落。

  她不禁蹙眉思索，这种灰烬她在前世老家农村见过，往往是山林发生火灾，才会出现这种到处飘的灰烬。

  可她没有看到更多的灰烬，也不能判断到底是不是附近山林发生火灾了，而这时，胡大刀正指引着犯人们往山上走，直接从山上翻过去，比绕着谷底的小路走更节约时间。

  若是正好是山顶的森林起了火，那他们爬上去，岂不是正好直面火灾，这不是找死吗？

  她扯了扯墨辞渊的衣袖，提醒道：“你们习武之人眼力好，你看看前面是不是起山火了？”

  墨辞渊疑惑地看她一眼，苏念语便把刚才落在自己手背上的那抹灰烬给他看。

  墨辞渊明白过来，抬头使劲朝前方张望，可他们现在正处在山脚，前方有座山正好遮挡视线，他没法看到更远处的情况，无奈道：“我们这地势太低了，看不到！若是真起山火了，还是从山脚下小路走比较好，若是遇到危险，也方便逃跑。”

  苏念语也是这个意思，不过，他们刚跟胡大刀发生了矛盾，这会儿要是跑过去提意见，对方肯定不会听，还会借题发挥故意为难。

  她想了想，便朝着赵虎的方向走去，低声把自己的发现说了，让他去提醒胡大刀不要往山顶那条路走。

  赵虎思索片刻，问道：“你能肯定前面真的发生火灾了吗？”

  苏念语摇摇头，如实回答：“我不确定，但万一真是山顶发生了火灾，山路又崎岖，到时大伙就是想跑也跑不掉，可能会造成严重伤亡，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从山脚的小路走吧。”

  赵虎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没再犹豫，快步朝着胡大刀的方向走去。

  胡大刀听完赵虎的猜测，不屑道：“这不过是你的片面之词，就因为你这漫无边际的猜测，就要让大伙儿多走几十里路，就算我同意，弟兄们也不会同意，你们说是不是？”

  最后这句话，胡大刀是对着一众官差说的。

  这些人都想着能加快赶路速度，早点到达漠北，他们也好早日回家和家人团聚，听了胡大刀的话，纷纷附和，说有近路为什么要绕远路？

  山火不过赵虎自己武断臆测罢了，没有任何证据，话里话外都是不想绕路，想走山路节省时间。

  赵虎见劝不动，只好提出另一个解决方案：“既然咱们意见不统一，那就我们走小路，你们走山路吧，咱们到前边的驿站会合。”

  又转身朝着身后的犯人喊话：“大家听我说，山顶很可能起了山火，走山路不太安全，你们愿意绕路的，就跟我走山脚的小路。”

  对于这些流放的犯人来说，早一天晚一天到达目的地，并没有太大区别，他们听到山顶可能起火了，没有一个人愿意冒险，纷纷说愿意跟着赵虎绕路。

  “那行，那你们就跟着我走——”

  话音未落，被胡大刀厉声打断：“走什么走？我是头儿，我说走哪条道就走哪条道，赵虎，你也得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