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墨辞渊丧命

  流放队伍中有不少人的伤都没好全，行进速度有些慢。

  但那些官差走得也不快，所以并没有出声催促。

  又往前走了二十多里路，前方忽然出现了一条宽阔的河流，河流水位上涨，水流浑浊湍急，原本的木质桥梁被冲毁，只能看到河岸的几根断掉的木桩。

  胡大刀咒骂一声，前阵子也就下了一天的雨，怎么这条河居然涨水了还把桥梁给冲毁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边地域只下了一天大雨，可河流上游的其他地域，却是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河水才会暴涨。

  河岸这边都是崎岖不平的山路且靠近险峻的山崖，河对岸的地势相对平坦不少，也不挨着险峻的山崖。

  若是在这边过夜，万一晚上有山石滚落，那在山脚下休息的流放队伍怕是得遭殃。他们白天赶路的时候，就亲眼看到有松动的石头掉下来，幸好掉落的位置离队伍远，并没有砸伤人。

  现在天快黑了，想要过河对岸就得绕路，按他们现在的脚程，就算赶一夜的路也未必能到达对岸，还得冒着遇到野兽的风险走夜路。

  胡大刀愁得不行，他和几个属下凑在一起商量半晌，决定让一个会水的犯人绑着绳子游到对岸，将绳子固定好后，剩下的犯人哪怕不会水，也能借助绳子慢慢抵达对岸。

  然而，看着那湍急的河流，没有犯人愿意冒险，就算腰上拴了绳子，可被河水一冲，撞上底下的看不见的山石，轻则受伤，重则当场丧命。

  哪怕是胡大刀拿刀架着犯人的脖子，也没人敢冒这个风险。

  胡大刀气急败坏，打算随便揪一个人扔下水，被揪出来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他长得十分瘦小，原本他并没承认自己会水，是身边的亲戚疯狂鼓吹他水性好，硬把人推出来的。

  他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无措，一个劲冲胡大刀求饶，说自己不想送死。

  胡大刀一巴掌把人扇倒在地，骂道：“他奶奶的，老子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今儿个你过也得过，不过也得过！来人，给他绑上绳子扔下去！”

  那少年都吓尿了，但几个官差并不打算放过他，七手八脚把人按住，把麻绳栓在他腰上，抬着人就要往河里扔。

  少年哭得撕心裂肺，但他是个孤儿，没有亲人能站出来替他说话。他只能绝望地转向一旁的墨辞渊，高声呼救：“将军！将军！求求您救救我！我不想死！呜呜呜！”

  墨辞渊不常待在府里，但这少年向他求救时，他忽地想起来，自己好像的确在墨府见过他，这是之前在墨府当差的下人。

  墨辞渊觉得是自己连累了这些家仆，心生愧疚，不忍看那少年凄惨绝望的模样，便挺身而出：“胡大人，我水性虽算不上极好，但也会一点，不如让我替他下水吧！”

  有人愿意去冒险，胡大刀当然不会阻拦，命人放了那少年，把绳子给墨辞渊绑上，又上下打量他一眼，讽笑道：“墨将军还真是心胸宽广、爱民如子啊！”

  墨辞渊只当没听到。

  墨老太太和画屏不乐意了，疯了一般上前阻拦。

  “辞渊，你疯了？这下水的事多危险，你就非得冒这个头，你已经不是将军了，犯得着操心别人的死活吗？你听娘的，就让那小子去！他那些亲戚不都说了他水性好吗？他不会有事的！”

  “是啊，墨大哥，这太危险了，你让别人去吧！”

  苏念语也有些担心，墨辞渊要是死了，她刷空间取用次数的速度会慢很多，她在流放路上的安全也没法得到保障。开口劝了几句，墨辞渊都不听，苏念语也就不再劝了、

  墨辞渊到底是个成年人，他既然做出这个决定，那肯定是有把握的。

  墨辞渊也确实不是盲目自信，他用了苏念语给的草药，身上的伤势已经完全愈合，他对自己的水性有把握。所以墨老太太和画屏劝了半晌，也没能劝动墨辞渊。

  胡大刀嫌她们碍事，让手下把墨老太太和画屏两人控制起来。

  “扑通！”

  墨辞渊毅然决然跳下了水，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墨辞渊还是被湍急的水流往下游冲出了一段距离。

  岸上几人忙用力拉住绳子，墨老太太看到这一幕，直接吓得晕死过去，画屏也哭得异常凄惨。

  好在墨辞渊很快抓住了岸边垂下来的一根树枝，竭力稳住身形，而且，他下水前还拿了个木盆做支撑，他一边靠着木盆的浮力，一边努力往对岸游去。

  岸上负责拉绳子的几人也跟着一点点地往下放绳子，眼看墨辞渊快游到对岸了，胡大刀等人都面露希冀，只要墨辞渊把绳子带到对岸，剩下的人过河就容易多了。

  可就在这时，上游忽然出现一声突兀的扑通声，似乎是有什么重物掉进了水里，苏念语以为是附近山崖的石头掉进了水里，可扭头定睛一看，发现竟是个模糊的人影，正顺着水流起起伏伏，快速往下游冲来，那人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救命。

  岸上众人皆是一惊，纷纷扭头看去，眼看那道冲下来的人影就要撞到墨辞渊，苏念语忙高声提醒：“墨辞渊，快让开！”

  墨辞渊听到了苏念语的话，但他却并没有避开，而是伸手拽住了被冲下来的那人，又扭头冲岸上的人喊：“快！拉绳子！先把人救上去再说！”

  胡大刀却嫌他多管闲事，不满呵斥：“你管他做什么？先过河再说！”

  再磨叽下去，天都快黑了，晚上摸黑过河只会更危险。

  可墨辞渊却坚持要先救人，胡大刀骂骂咧咧一阵，到底还是让人拉绳子，先把人救上岸。

  可就在这时，被冲下来的那人恢复了些许体力，双手紧紧抓住墨辞渊身上的绳子，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嘴里不断呢喃：“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把绳子给我！”

  一边说，竟一边伸手去解绳索的结扣。

  墨辞渊大惊失色，忙拽住那人手腕高声呵斥：“住手！你清醒点！绳子一旦解开，咱俩都得死！”

  他以为这人只是被吓得神志不清，想要唤醒他的理智。

  但那人却忽地抬头，冲他露出个诡异的笑：“是吗？那就先送你去死！”

  眼角余光瞥见一抹寒光闪过，墨辞渊一惊，立刻抬脚想将人踹开，可那人一只手死死抓住绳子，另一只手拿着利刃用力将靠近墨辞渊那端的绳子割断。

  墨辞渊立刻被洪水冲走，而那人则拉着绳子的另一端，使劲往岸边游，墨辞渊神色一凛，用力扯住那人脚踝，那人没能抓捞绳子，两人一下被洪水冲走，瞬间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