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谁又能真的忍心呢？

  苏念语不想浪费这个钱，一直推脱。

  成衣铺的老板娘却笑呵呵地拉着她去试衣服：“哎哟，小娘子，你夫君这是心疼你，这才舍得给你挑这么多，不像我家那个，三棍子敲不出个屁来！你就别辜负他的好意了。”

  苏念语只得拿着衣服去试，古代的成衣都是宽松款式的，腰带一扎都差不多。

  老板娘却把她从头夸到了脚，都快把苏念语夸成胚胎了，于是后面老板娘推荐她买月事带和小衣时，她也毫不犹豫地买了。

  出了成衣铺，苏念语才后知后觉，自己穿越前搬家的时候，不是在空间里囤了不少卫生巾和一次性内衣裤吗？还花钱买什么月事带和小衣啊！

  果然生意人的嘴就是厉害。

  墨辞渊也没忘记给自己和墨老太太买衣服，随后两人又去买了点别的东西，大包小包的往回走。

  走到有官差看守的那个路口，只见原本被安排看着那些卖艺乞讨犯人的两名官差，正坐在一家牛肉摊前，叫了酒菜，边吃喝边看着附近的十几个犯人。

  这镇上到处都是巡逻官兵，这些犯人没有路引是绝对不可能出去城的，犯人若是敢逃跑，只要押解官差跟巡逻官兵说一声，立刻就会帮忙全城搜捕，所以这两人压根不担心犯人逃跑。

  看到苏念语和墨辞渊回来，俩官差还十分友善地方跟他们打了声招呼，问墨辞渊要不要过来一块喝两杯。

  墨辞渊婉拒了两人的好意，站在路边等。

  去看大夫的胡大刀等人还没回来，一起出来的其他犯人运气没他们好，他们大多数只是普通人，没有什么才艺傍身，只能跪在地上一遍遍地向路过的行人乞讨，希望他们能发善心赏几个铜板。

  他们受伤的家人奄奄一息的躺在身侧，等着他们乞讨到钱财救命。

  可尴尬的是，他们虽然面黄肌瘦，却不如真正的乞丐埋汰，不过是比普通人略穷一些罢了，而且这十几人聚在一处乞讨，就算有人心生同情想施舍几个铜板，也会担心这些人一拥而上，来抢他们手里的钱。

  于是，大多数人都选择视而不见，这十几人乞讨了一上午，一文钱都没讨到，内心无比绝望。

  之前求着苏念语给草药的小姑娘也在其中，她额头上仍旧沾着血迹，看上去凄惨又可怖，她的母亲正躺在地上，衣服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眼看出气多进气少，眼神都开始涣散起来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呼唤自己的女儿，可她却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而小女孩还在拼命地向每一个路过的行人乞讨，并没有留意到她娘的情况。她一遍遍的诉说自己和母亲的凄惨遭遇，可那么多路人，却没有一个肯为她停留。

  更多的人都把她当做骗子，看她衣着也没穷到那个份上，竟然拉着自己的娘一起上街乞讨行骗，谁知道她娘身上的鲜血是不是假的？

  这里多数都是普通百姓，经济条件一般，可不想自己辛苦挣的血汗钱，被骗子给骗去了。

  小女孩一次次被人踹开，又一次次爬起来，向下一个路人哀声乞讨。

  其余的犯人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一个比一个凄惨可怜，但他们的卖惨脸半个馊馒头都换不来。

  这一幕落在苏念语眼里，不免有些同情，她虽然认识草药，但只能治疗简单的病症，对于这么重的伤势实在束手无策。她昨天晚上也只是弄了些止血的药草，勉强吊住伤患的命罢了，想要治愈，必须去药堂找医术过硬的大夫。

  她手里倒是有钱，她也想帮帮这些人，可一旦开了这个头，犯人们便会把她当做救世主，她出手帮忙会视为理所应当，倘若她哪天不帮，或者没能力帮了，这些人就会觉得她故意见死不救，把她当做仇人对待。

  虽然可能是她小人之心，但她不敢赌人性。

  苏念语只能在内心安慰自己，人各有命，如果她没有穿越，这些人也许一样会被狼群所伤，官差不会救他们，他们一样只能等死。

  就算这次没死在狼群口中，流放路上还有数不清的危险和困难，说不定他们就死在了下一次的劫难中。

  她不是见死不救，也不是自私，她只是做了自己认为对的选择。

  苏念语拼命给自己洗脑，扭过头去，不去看那些凄惨乞讨的犯人，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心安理得。

  站在边上的墨辞渊同样脸色凝重，显然也跟苏念语一样纠结。

  犹豫了半晌，他最终还是对苏念语道：“我那三分之一银子能不能先给我，等我明天继续卖艺挣钱，再交给你保管。”

  他说这话时神色有些不自然，一个时辰前，是他自己主动要把钱交给苏念语保管的，现在又要把钱要回来，实在有些难为情。

  苏念语倒不觉得他是不信任自己，反而看穿了他的想法，叹息一声劝道：“我们能力有限，帮了一个其他人也会求你帮忙，我们刚才挣的那些钱，全部掏出去确实能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但后续的医药费呢，他们还要来求你，你拿不出来，他们就会怨恨你，觉得你不够心善，不是真心帮忙。而且这件事传到队伍的其他犯人耳中，他们也受了伤，他们也想来看大夫，你还有多余的钱去帮他们吗？”

  “更重要的是，那些官差看你这么好心帮其他犯人，肯定会觉得你身上偷藏了银子，他们会想方设法地压榨你，从你身上捞油水，可你所有的钱都给出去了，没有多余的钱财打点官差，你觉得到时候他们会怎么对待你？”

  墨辞渊脸色难看了几分，苏念语说的这些，他当然也想过。

  可，他之前是一个保家卫国的将军，看到凄苦的百姓都会尽自己所能提供帮助，要他这么袖手旁观，他……不忍心。

  可谁又能真的忍心呢？

  大家都是同胞，都是可怜人，但凡苏念语不是流放队伍中的一员，她一定会给他们提供帮助，因为他们只是一面之缘，以后不会见面，就算苏念语以后不帮他们了，他们也不会去怨恨一个一面之缘的好心人。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苏念语和墨辞渊一怔，连忙向那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