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七年

  祁砚深浑身都疼的要死，被水浇的又痛又冷，加上刚刚吐过，身体已经几乎要到了承受痛苦的极限。

  嘴里的咒骂就没停过，把沈梨初的所作所为骂了个遍。

  沈梨初完全没听见那些骂她的话，握着手里的东西，谁的声音越大，她下手就越狠。

  一开始还有人硬撑着在乱叫乱骂，后来一个个被浇得浑身发冷，骨头缝里都透着寒冷，也都撑不住开始求饶。

  祁砚深也没了嚣张的样子，瘫在冰凉的地上，双手死死抱着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一动不动的像是死了。

  沈梨初看着地上一片狼藉，眼底的冷意才稍稍褪去些许，算是满意了。

  她收回手，转身看向一直站在不远处的阿书：“走，我们回家。”

  车子驶在夜色里，窗外的霓虹灯透过车窗，在沈梨初的脸上投下光影。

  她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在复盘刚才的事情，还有好好回味一下祁砚深那副狼狈的样子。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坐直了身体，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祁夫人的声音。

  先是寒暄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随后切入正题，是要邀请她参加周末的周氏酒会。

  沈梨初心里一动，她正愁找不到机会进一步探查祁夫人，和当年祁墨柏出事之间的联系。

  这也算是个好机会，沈梨初没有丝毫犹豫，语气自然地答应了下来。

  转眼到了酒会当天，沈梨初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妆容精致，却不张扬。走进酒会现场，被奢华又压抑的氛围包裹着。

  她端着一杯香槟，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齐墨清。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正站在不远处的角落，祁夫人恰好就站在他对面，两人在说着什么。

  沈梨初放轻脚步，悄悄朝那边靠近，尽量不让自己引起注意。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祁夫人的声音也清晰传进她的耳朵里。

  祁夫人是在试探齐墨清，说话间处处是陷阱，一会儿问他的家世背景，一会儿打听他最近的行踪，甚至还有意无意的提到了祁家的一些旧事。

  沈梨初心里一紧，她知道祁夫人向来心思多，齐墨清这样单独面对她，恐怕会吃亏。

  没有多想，端着酒杯径直走了过去，语气自然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祁夫人，真巧啊，您也在这儿。”

  说着，她又转向齐墨清：“刚才还在找你，想跟你聊聊下周项目的事呢。”

  祁夫人没想到沈梨初会突然出现，才稍稍收敛，转而露出客套的笑来。

  “梨初来了，看来你们是有正事要谈，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寒暄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只是走的时候，目光还时不时地往齐墨清的方向瞟。

  沈梨初看着祁夫人的背影消失，才松了口气。

  祁夫人一直在不远处观察着一边，无意间瞥见齐墨清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的动作。

  他的小动作，都和祁夫人记忆里的那个人，那个祁墨柏一模一样。

  那一刻，祁夫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盯着齐墨清的侧脸，越看越觉得熟悉。齐墨清会不会就是祁砚深的大哥，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了的祁墨柏？

  如果他真的是祁墨柏，那他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要以另一个身份出现？

  很快到了晚宴时间，众人纷纷落座。

  饭桌上，祁夫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话里话外都在隐晦地讽刺沈梨初，说她身为祁砚深的妻子，却在外面和别的男人走得那么近，是背叛了祁砚深。

  沈梨初原本就因为齐墨清的事心绪不宁，听到祁夫人的话，更是没了耐心，直接反怼回去。

  “祁夫人，与其关心我是不是背叛，不如先问问祁砚深，他和秦归婉之间是怎么回事。”

  话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沈梨初无所谓，继续说着：“我从来就不喜欢祁砚深，所以最后选择和他好聚好散。”

  “倒是祁砚深，在和我还没离婚的时候，就一边又和秦归婉不清不楚，到底是谁背叛谁，大家心里都有数。”

  “你胡说！”

  祁砚深挽着秦归婉的手，脸色铁青地走了过来，明显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沈梨初，你少在这里欲擒故纵！你不喜欢我？那你当初为什么逼着我娶你？我们在一起七年，你现在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秦归婉也在一旁煽风点火，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梨初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砚深哥一直很喜欢你，你是不是因为……因为有了别人，才故意说不喜欢他的？”

  她说着，还刻意看了一眼坐在沈梨初身边的齐墨清，语气里的挑拨意味不言而喻。

  沈梨初看着眼前这对男女，只觉得无比讽刺。

  “秦归婉，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明明知道祁砚深是有妇之夫，还整天黏在他身边，甚至不惜设计陷害我，你这种行为，算不算是勾引有妇之夫？”

  她的话一出，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纷纷在祁砚深和秦归婉身上打转，窃窃私语起来。

  祁砚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秦归婉更是羞得满脸通红，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梨初懒得再看他们，拉起身边的齐墨清，转身就往外走。

  走出酒会现场，夜晚的凉风迎面吹来。沈梨初突然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树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

  她想起七年前，祁墨柏出事的消息传来，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她以为祁墨柏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有人像他一样，把她捧在手心，给她所有的温柔和安全感。

  后来，她就选择嫁给了他的弟弟，祁砚深。

  他有着和祁墨柏相似的眉眼，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瞬间失了神。

  她知道这样不对，可她实在太想念祁墨柏了，于是抱着一丝自欺欺人的念头，嫁给了祁砚深，以为这样就能抓住一点关于祁墨柏的影子。

  可现在，齐墨清的出现，让她所有的坚持都变得可笑起来。

  如果齐墨清真的是祁墨柏，如果他当年没有死，那她这七年算什么？

  她嫁给祁砚深的决定，她这七年里的挣扎和痛苦，甚至是她对祁墨柏的思念，都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觉得自己这七年，活得毫无意义，像是从来没有活过一样。

  那些日子里的喜怒哀乐，那些她以为刻骨铭心的记忆，在这一刻都变得轻飘飘的，不值一提。

  胸口的闷意越来越重，沈梨初转身走进旁边一家酒吧，点了一杯又一杯烈酒。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着她的食道，让她暂时忘记了心里的疼痛。

  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很快就醉了，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齐墨清一直默默陪在她身边，看着她一杯杯地灌自己，但不知道该怎么劝阻。

  直到沈梨初醉得站不稳，突然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喃喃地说着什么。

  齐墨清身体一僵，感受着怀里柔软的触感和淡淡的酒气，心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

  他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手，想要回抱她。

  下一秒，他清晰地听到沈梨初嘴里念出的名字。

  “墨柏……”

  “祁墨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