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对视

  几天后，会所包厢内。

  沈梨初指尖夹着钢笔，正和张总敲定最后一点合同上的内容。桌面上的合作协议已经翻到了签字页，张总握着笔的手微微前倾，眼看着筹备了半个月的生意就要尘埃落定。

  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毫无征兆地推开。

  祁砚深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连带着周身的冷冽一起闯了进来。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肩线愈发挺拔，以及眉宇间掩盖不住的戾气。

  他迈着长腿走进去，直接无视了沈梨初已经冷下来的脸色。径直将一份文件拍在张总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点着文件。

  “张总，耽误您两分钟。祁氏愿意在沈总给出的条件上，再追加百分之十五的利润分成，并且承担所有前期风险，这份补充协议您现在就能签字。”

  张总握着笔的动作顿住，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

  他虽然不清楚这俩人眼下是闹哪出，但是不得不说，祁砚深开出的条件确实诱人，张总眼底难免露出动摇之色。

  沈梨初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淡淡的笑了一声。

  “祁总倒是大方，只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祁氏如今境况有多好。”

  她话音落下，包厢里的空气瞬间更加凝固。

  沈梨初放下茶杯，看向祁砚深，眼神冰冷，语气平稳。

  “上周祁氏好几个项目爆雷，股价三天跌了二十个点，董事会已经在施压了，您还有空出现在这里？”

  “还有，前几天祁总还被拍到和秦小姐的一些新闻，好像也是不太见得了光吧？”

  “资本市场最忌讳的就是管理层不稳定。张总，您是商场老手，该知道和一家风雨飘摇，掌舵人心思不定的公司合作，无异于把钱投进无底洞，到时候别说利润，能不能收回本金都是问题。”

  张总听后脸色微变，也想起来了最近的一些消息，财经报纸上登着祁氏的负面新闻，再看看祁砚深发黑的脸，最终还是把笔落在了沈梨初那份协议上。

  签完字后，张总匆匆收好文件，朝两人颔首致意，就快步离开了。

  包厢里只剩下两人，祁砚深猛地攥住沈梨初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满是自负。

  “沈梨初，你故意用这种方式跟我作对，不就是想让我高看你一眼？”

  “别装了，七年的时间，你都老老实实的呆在我身边。现在一而再的跟我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不觉得可笑吗？”

  手腕传来的痛感让沈梨初皱眉，胃里翻涌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她用力抽回手：“看来祁总今天没睡醒，还活在自己的幻想里。”

  “既然你不清醒，那我就帮你醒醒。”

  话音未落，她端起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杯，手腕一扬，茶水瞬间泼在祁砚深脸上。

  茶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昂贵的西装前襟被浸湿，狼狈不堪。

  祁砚深先是一怔，随即眼底燃起火焰，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渍。

  “沈梨初！你真是疯了！”

  在他眼里，沈梨初永远是那个温顺听话的女人，就算现在翅膀硬了，也只是想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吸引他的注意。

  ……

  沈梨初懒得再看他一眼，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

  离开会所后，沈梨初本想直接回公司，突然想起来好久没有逛过商场，掉头去了最近的商贸中心。

  刚刚也算是出了口恶气，她现在心情莫名的好。

  路过一家自己常去的奢侈品店时，沈梨初突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齐墨清穿着黑色风衣，站在珠宝店的橱窗前。身前，是林笑然正挽着母亲的胳膊，高兴的说着什么。

  林母不时回头看向齐墨清，招手让他过来。身边的助理一身西装站在一边，而齐墨清的脸色冰冷，整个人不在状态，衬得他整个人和这里热闹的场景格格不入。

  沈梨初的脚步再看过去的一瞬间，就顿住了。

  灯光透过橱窗洒在齐墨清脸上，他微微垂着眼，侧脸依旧俊朗，眉宇间是一贯的清冷疏离。

  沈梨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在立柱后看着。

  下一秒，林笑然笑着拉着齐墨清走进珠宝店。沈梨初转身走了，眼底的光芒也一点点黯淡下去。

  ……

  此刻，珠宝店内。

  齐墨清也是正陷入两难的境地。

  就在昨天，林笑然为了逼他订婚，在自己家里割腕自杀，虽然被及时发现救了回来，但林父林母带着医院的诊断证明找到他，撂下了狠话。

  “要是然然再有一点闪失，我们林家就算倾家荡产，也要让你齐墨清身败名裂。”

  他不是怕林家的威胁，只是不想闹出人命，只能暂时答应下来，先稳住林笑然的情绪。

  “墨清哥，你帮我看看这条项链好不好看？”

  林笑然拿着一条钻石项链凑到齐墨清面前，眼底满是期待。

  齐墨清思绪早就飘到了别处，他想起曾经沈梨初和自己一起弄项目的时候。

  那时她穿着白色衬衫，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眼神专注认真，偏偏那张脸美的不可方物。

  察觉到林笑然的注视，齐墨清才勉强收回思绪，随口敷衍了句话。

  “你自己挑就好，我不懂这些。”

  又是漫不经心的语气，林笑然的情绪瞬间跌了下去。

  她猛地扯下手腕上的纱布，露出还没有愈合的伤口，鲜红的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你又在敷衍我！”

  她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什么风格，你就是不愿意花心思在我身上！你是不是还在想沈梨初？是不是觉得我不如她？”

  情绪激动之下，她手腕上的伤口突然碰到一旁的柜台，刀痕裂开，渗出血珠。

  林母见状，立刻冲过来护住女儿，转头对着齐墨清吵了起来。

  “齐墨清！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然然都这样了，你还惹她生气，非要逼死她你才甘心吗？”

  齐墨清看着林笑然手腕上的血迹，眉头紧锁。

  他知道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只能压下心底的烦躁，上前一步安抚。

  “别激动，我带你去医院处理伤口。”

  说着，他示意身边的助理去开车，自己扶着林笑然往外走，林母跟在后面，嘴里还在不停地抱怨。

  到了医院，齐墨清陪着林笑然做完检查和伤口缝合，刚要让助理送她们回去，却在转身的瞬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沈梨初站在不远处的走廊尽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沈梨初的眼底很快闪过一丝失落，齐墨清想冲过去解释，被身边的林笑然拉住了胳膊。

  “墨清，不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