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泛黄信封

  泥石流阻断了山路，抢险队通过短信发布了通知，至少还需要三天才能疏通。

  沈梨初站在民宿窗边，望着不远处的一片泥泞，到处都是被泥浆覆盖的公路。

  最终，她拨通家里的电话，听筒里很快传来沈母略着急的声音。

  “阿梨啊，你那边怎么样了？新闻里说山里发了泥石流，妈这心一直悬着。”

  “妈，您别担心。”

  “我和齐墨清碰上了警察，跟他们找了家民宿住下，安全得很，就是路被堵了，得等几天才能回去了。”

  沈父接过电话，反复叮嘱她注意安全，有困难就找齐墨清帮忙，直到确认她一切安好，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沈梨初心里泛起一阵难受的感觉。这里的景色太熟悉，总让她想起曾经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日子。

  她忽然想去一个地方。

  沿着山间的小路步行半个多小时，沈梨初终于站在了镇中学的校门口。

  铁门已经生了锈，上面一片斑驳，空气中带着泥土和铁锈味。

  教学楼的一侧爬满了爬山虎，下过雨之后更显得郁郁葱葱。

  操场边一排让人眼熟的梧桐树，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这里是她和祁墨柏共同待过的学校，也是他们留下最多回忆的地方。

  她走到操场中央的草坪上，缓缓蹲下身子，指尖拂过脚下的青草。

  风穿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她又想起祁墨柏温柔的笑容，眼眶渐渐湿润。

  ……

  此刻操场东侧的那棵老梧桐树下，齐墨清正蹲在地上。

  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着土，下过雨的泥土很是松软，挖起来并不费力。

  昨晚，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个清晰的画面，他和一个女孩一起，将一个铁盒埋在了一棵树下，周围是好大的建筑，围栏，一面红旗。

  他醒后，在想这个地方会是哪里？突然一个念头闪了出来——学校。

  他问了民宿老板，看看附近有没有符合记忆中那个特征的学校，没想到就在不远地方。

  知道地址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找到了这里。

  泥土被一点点挖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漏了出来。

  齐墨清的心跳开始加快，他轻轻拂去铁盒上的泥土，打开了盖子。

  里面放着一叠泛黄的信件，还有几张褪色的照片。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字迹娟秀，落款处写着一个小小的“梨”字。

  “阿梨。”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轻声念了出来这个名字。

  这是他常对信里那个女孩的称呼，男人修长的手指，此刻沾染了泥土，指尖微微颤抖着。

  “原来你叫阿梨。”

  可任凭他怎么回想，都无法将这个名字，和记忆里的身影对应起来。

  ……

  沈梨初擦了擦眼泪，起身准备离开，转身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

  齐墨清手里还拿着那个铁盒，看到她泛红的眼眶，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哭了？”

  “没什么。”

  沈梨初慌忙别过脸，掩饰着眼底的情绪。

  “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

  齐墨清看着她躲闪的眼神，没有追问，只是将铁盒悄悄收进了口袋。

  “快到午饭时间了，刚刚路过看到附近有家餐馆，一起去吃吧。”

  沈梨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餐馆就在镇口，木质的招牌上写着“老地方家常菜”，透着几分怀旧的气息。

  刚推开门，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男人就笑着迎了上来。

  “哟，这不是齐小子吗？好久没来了！”

  老板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

  “还带着女朋友呢？这么多年了，你们俩还在一起啊，真是难得！”

  沈梨初眉头紧皱，连忙解释：“老板，您误会了，他只是我朋友。”

  “朋友？”老板挑了挑眉，显然不相信，又看向齐墨清。

  仔细瞅了瞅，对自己的眼光表示确信无疑。

  “我可记得清清楚楚的啊，以前你们俩经常一起来，你还总被这小子惹生气，每次都是哄半天才能好呢。”

  齐墨清的心猛地一跳，老板认识他们？

  还知道他和阿梨的过往？

  他正要追问，沈梨初突然借口去洗手间，匆匆离开了座位。

  齐墨清立刻走到厨房，掀开门帘。

  “老板，您刚才说的，我以前经常和她来这里？”

  他指了指沈梨初离开的方向，“您确定，是她吗？”

  “当然确定！”

  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时候你们俩可是我们这的常客，我怎么会记错？”

  “那小姑娘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但是吧，就是脾气倔，爱跟你闹别扭，你也不生气，总是哄着她，现在想想都觉得有意思。”

  ……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些模糊的片段在脑海里闪过。

  一个女孩噘着嘴不理他，他拿着糖葫芦哄她开心。

  两人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不小心弄洒了她的饮料，她气鼓鼓地瞪着他……

  ……

  “老板，您还记不记得……”

  齐墨清还想再问些细节，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艾拉。

  “齐墨清。”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记忆里的那个人，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她是谁了。你现在有空吗？我们见一面。”

  齐墨清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这是他一直在等的消息。

  沈梨初走了回来，齐墨清深吸一口气，挂断电话：“抱歉，我这边有急事，需要先离开一下。”

  沈梨初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没关系，你先去忙吧。”

  眼底深处，显然掠过了一丝失落。

  齐墨清匆匆起身离开，老板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转身进了厨房，给沈梨初端来一盘刚做好的桂花糕。

  “这是我们家新做的，你尝尝，当叔叔请你吃了！”

  “刚才那小子跟一个女的打电话，语气还挺急的，你可得看好了，现在的小姑娘，心思多着呢。”

  沈梨初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的酸涩。

  她默默咬着糕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窗外的风吹动着窗帘，有些冷了。已经入秋了吗？

  ……

  她身上还穿着连衣裙，有些单薄。

  沈梨初吃完，正准备出门，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祁砚深”三个字，她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才划开了接听键。

  “祁砚深，你又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