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阴差阳错

  宋莳玉心中虽起了疑惑，但全无证据，都是推断，加上方才李熠确实帮忙对付蛇虫了，这些猜测便也只能都放在心里，暂且先默默观察着再说。

  若他有向外传递消息的举动，再拦住不迟。

  天亮后，风雪停了。

  但昨夜蛇虫闹得晚，林霄和灵兰都睡得沉，宋莳玉没有叫醒他们，任所有人都睡到了近晌午。

  她趁机从空间里拿了些干馍馍和饼子，放进了装口粮的筐子里，最近才吃了顿够够的烤鸦，她很久没有借机让他们发现蘑菇什么的来改善口味了。

  如今申屠长留虽然被捉住了，但还有个誓要报仇的忠心护卫跟着，她倒是希望多送点蛇啊蛤蟆啊大点儿的能入口的来，让灵兰不缺肉吃。

  李熠起来之后见她不急，也没催，换到门口坐着削木头做箭。

  他的箭袋里已经多了七八支箭杆，都是昨晚上削的，他说准备到了镇子上，找相熟的铁匠打一批箭头。

  宋莳玉喂饱了鸡和鸟，闲话似的问道：“你在附近还有相熟的铁匠？”

  “嗯，若是不熟的，怕是人不敢给打箭簇。”李熠解释，反应过来她想问的不是这个，才补道：“我们来到此地时是秋日，还能打些猎物，到镇上换些吃食，箭簇有时缺口了也找铁匠重新敲一敲。”

  “一来二去就熟悉了，他们都知道我是个猎户。”

  李熠提到猎户身份，接着道：“我看你也有用臂弩，要加几支箭吗？”

  他伸手问她要臂弩上的箭，好对照着给她做合适大小的箭杆。

  宋莳玉从臂弩上取了一支箭下来，递过去，“方便的话，替我也做十支。”

  “还有你的箭，打箭簇的钱我包了。”

  她抓了两大把铜钱给他，“不知道什么价儿，你先拿着，不够再说。”

  李熠愣住，手里沉甸甸的，就这么都给他了？

  郎中给人看病攒下点诊金也不容易吧，他数了数数，留了一点儿，剩下的还给了宋莳玉，“这么些够了。”

  “我的箭不用你付，小荷小英治病的银子还欠着你的，过阵子一定还你。”

  他转身坐了回去，挑选合适的木枝给她做箭杆。

  宋莳玉掂了掂手里的铜板，这人倒不是个贪财的，她把铜板收起来，灵兰和林霄也都醒了，收拾好东西出了破庙就继续赶路。

  此处距离凤凰岭约莫还有七八日路程，但李熠沿途要进镇子里找铁匠铺子，估摸着要花十日才能抵达。

  灵兰数着他们的干粮，发现竟然还挺充足的，先前干粮一直是林霄挑着没人数过，她也不知道确切的数目，但总感觉不应该还有这许多。

  难道在山上程公子偷偷给他们塞了吃的？

  灵兰没有犹豫，立即把发现告诉了宋莳玉。

  宋莳玉喝着水险些呛着，“怎么好端端的想起要去数饼子了。”

  又不是昇洺那个爱做账的，谁没事去数吃的。

  灵兰坚定道：“小姐，我觉得一定是程公子偷偷帮咱们了。”

  宋莳玉想摇头，但是突然之间也找不到更好的借口，只好点头认可，“有道理。”

  “小姐，你说他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程公子看着不像会帮外人，真的不能告诉他实情吗。”

  “不能。”

  宋莳玉立马劝住灵兰，且必须来一记重的打消她这心软的念头才行。

  “灵兰，只是一些饼子，别想太多。”

  “程公子最是刚正不阿，要是他知道了，定把你小姐我抓牢里去，到时你就只能去断头台上送我了。”

  灵兰当即摇头，那不行，绝对不行。

  不管多少个饼子，都绝对不能让程公子知道小姐身在何处。

  宋莳玉刚稳住灵兰，就听见李熠在前头跟林霄打听他们为何要去凤凰岭。

  林霄尚算有戒心，什么也没说，更没提庆春他们，只是说听闻那儿有个较为富庶的寨子，这世道别处不好弄来粮食，打算去那儿试试。

  李熠便不再多问。

  待到经过李熠所说的镇子，他要去找铁匠打些箭簇，宋莳玉跟着李熠一道去，让林霄和灵兰随意四处逛逛。

  这镇子很小，不像别处有个集市，所谓铁匠铺子，就是在自家门口支了个草棚，今日天气不错，铁匠只穿了件单衣，脖子上挂着个汗巾子，抡着手臂大力捶打着烧红的铁块。

  铁匠婆娘坐在风炉前，帮忙拉风向控着火候。

  李熠个子高壮，弯腰低头钻进草棚里，铁匠夫妇朝他看了过来。

  “罗大哥，打些箭簇，用好些的铁，之前那种掺了七分精铁的就很好，记得淬得韧些。”

  李熠说完，随手拿起铁匠摆在外头的一些刀具看了起来，铁匠目光微闪，转头给婆娘使了个眼色。

  铁匠媳妇起身回了屋去。

  宋莳玉换到铁匠屋门处，挑起棉帘子看着铁匠媳妇进屋，耳朵留意着铁匠的动静，两边都不落。

  铁匠媳妇从屋里拿了个筐子出来，经过宋莳玉身边时看了她一眼，低头出去把框子给了铁匠。

  铁匠从筐子里挑了几块铁块出来给李熠看过之后，就丢进了炉子里开始煅烧。

  这些看着都没什么问题，铁匠的动作习惯也是真的铁匠。

  宋莳玉这才放心了些许，换到草棚外头等着。

  一会儿李熠过来道：“箭簇要傍晚才能来取，想不想在镇子里逛逛？冬日家家粮食都紧俏，虽然可能不会拿出来卖，但镇子东头有买酒和炭的，如果有余钱，可以去买一些。”

  宋莳玉还是不放心他单独留在铁匠这里，便邀他同去，李熠答应了。

  两人离开铁匠铺子后，铁匠媳妇抱着框子道：“当家的，大人已经许久没有来消息了，这会不会是假的？”

  “刚才那个人可是个生面孔，这……”

  铁匠抡着打铁锤，邦邦砸着铁块，看了眼离开的两个背影。

  “不算生面孔了，来找我打过东西，的确是那坡山的人，南边来的。且契口还都对得上，应该错不了，还记得大人离开之前怎么说的吗？”

  “不管来的是谁，只要契口对了，就是他派来的人。”

  “别磨蹭了，去把鸽子放了，给大人去信，旁的不用多管。”

  铁匠媳妇这才没再说什么，转身去了隔壁屋子，在后院把鸽子放了。

  鸽子的直线飞行速度要比人走快得多，两日的路程不过傍晚时分，程元煦在山上就接到了自郎中时余走后的第一只鸽子。

  他从鸽子脚上的信囊里取出纸条，默默记下那一行人所经位置，然后把信纸放进火盆里烧了。

  自从上次刑部侍郎请旨通缉宋莳玉，他极力反对并替她周旋之后，便被上峰越派越远，如今滞留在西边，连想要留在祈丰继续寻她都不能够。

  所以，尽管此次遇上的这个叫时余的郎中除了眼睛以外，哪里跟宋莳玉都不像，但他还是让猎户李熠留在他身边，用答应妥善安置这一山的流民，以及审讯甘泽世子时顺道查清猎户当年营中误杀之事，换他替他传回信息。

  程元煦盯着火盆默默发呆，理智告诉他这不是她，但直觉却让他毫不犹豫做出这个决定，他也不知有没有用，只能宽慰自己退一万步说，即便就当作跟着灵兰也是好的，万一她缓过来后，主动去找灵兰呢，他不应放过任何有可能寻到她的机会。

  如有可能，他希望自己能在赤卫之前，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