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学写字

  陈秋禾在这边挠心挠肺，杨正那边还在为自己劈开了猪头傻乐呵。

  围观的人群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摸着自己的长须感叹道：“后生可畏啊！少年，你可能接祭猪？”

  杨正眼睛一亮，忙不迭的点头：“我可以！我师傅会！”

  老人拿出来一锭碎银子，放在杨正手里：“这个月二十八，我家家庙祭祖，辛苦你和你师傅来杀祭猪。”

  他从怀里掏出来一张写着时辰、忌讳的字条，颤颤巍巍的交给杨正。

  这事也就定下来了，杨正喜得见牙不见眼，终于让他遇上杀祭猪了！

  杀祭猪一般都是要逢年节，春节和冬至祭奠祖先才会约屠户杀祭猪，他入师门的日子浅，还没见过陈秋禾杀祭猪呢。

  杨正一直都没行过拜师仪式，陈秋禾一脉要求弟子参加杀祭猪才算正式入师门，也就是说，这个月二十八他就能正式入师门啦！

  陈秋禾拿过杨正递来的字条，看着徒弟一脸的傻乐，不由得暗自心酸。

  她和杨正两个人加起来，这张字条上的字都认不全。

  东生已经送进私塾了，原本她以为自己能歇口气，一心一意的研究怎么让铺子的生意更红火就行。

  现在看来，认字这件事也得提上日程了。

  她转身就去找陈子稳，说了自己的想法。

  陈子稳很支持，虽说家里有读书人，可别人会永远没有自己会硬气。

  自家姐姐也才而立之年，学习这事虽说晚了些，但她又不用考状元，只需要识文断字即可。

  更别说杨正了，他比自己小不了几岁，不认识字以后要吃亏。

  姐弟二人一拍即合，当即就去灶膛里找出没烧完的木炭枝充当毛笔，蹲在地上写了起来。

  杨正忙完外面的活，进来喝茶时，就看见陈秋禾姐弟俩都蹲在地上，一个教，一个学，认真极了。

  少年的脸上满是困惑：“师父，你们俩在干啥呢？”

  陈秋禾本来就跟陈家老太太学过写字，所以并不觉得陌生，很快就能跟着陈子稳的笔顺写，只是那字的模样看起来不端正。

  她抬头招呼自己的徒弟，递过去一根炭笔：“拿着，以后咱们每天都跟着你舅舅还有东生一起学认字。”

  晴天霹雳，杨正脸都垮了：“师父，我就是个屠夫，怎么还要学写字啊？”

  别说学写字了，他每天晚上一沾床，听见东生摇头晃脑的背书，他一秒就能睡着。

  陈秋禾无视自己徒弟的崩溃模样，头也不抬的继续在地上练字。

  “横平竖直，速度再慢点。”陈子稳是个很严谨的老师，拿着根木棍在旁边指点自家的姐姐，那表情和指点东生的时候一样严肃。

  杨正看得头皮发麻，不要啊……教读书的舅舅最吓人了，呜呜……

  人家就想杀猪，你非逼人家读书……

  呜呜……没天理啊……

  不管他如何哀嚎，陈子稳都冷这个脸拿着手里的木棍压着他蹲在地上学写字。

  杨正是完全没有底子的，他就跟学画画一样，胡乱的描摹字的形状。

  他写出来的字，别说陈子稳了，就连陈秋禾都看不下去去：“你这画的是符咒吧？”

  杨正讪笑：“很丑吗？嘿嘿，我第一次写字嘛……”

  陈子稳扶额，不行，他觉得，杨正写字得东生来教，自己教容易心脏疼。

  还在私塾里听先生上课的东生并不知道自己舅舅已经给他预订了一个艰难的任务，他只是莫名的觉得有些发毛，可能是家里人想自己了？

  自此，杨正开始了痛苦而漫长的学习之路。

  东生和荞荞一直都是乖巧的小孩，杨正过来之后，表现也十分懂事听话。

  可自从他开始学写字，陈秋禾才第一次感受到了家有逆子的父母有多操心了。

  他杀猪干活那叫一个麻利，蹦蹦跳跳就把活干了。

  吃完饭把碗筷一洗，预判东生马上要开始给他上写字课了，他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陈秋禾第八次将他从某个角落里拎出来时，实在是忍不住了，左手拧着他的耳朵，乘机扎扎实实往他屁股踹了一脚。

  哪来的熊孩子啊，让他学写几个字，跟更给他喂毒药一样。

  杨正委委屈屈的摸摸自己被拧红的耳朵，又拍了拍自己被踹出一个鞋印的屁股。

  “师父，我真不是学习的料。”少年的语气里满是委屈。

  他一看字就打瞌睡，一写字就跟画符一样，又困又无聊。

  越学他就越佩服东生，不知道东生是怎么耐得住性子坐在那写字背书的，反正他不行。

  陈秋禾压了压火气，默默安慰自己——这是自己选的徒弟，亲徒弟。

  “你要是不学若认字写字，日后别人再递字条过来，你就只能找东生帮忙，求人不如求己。”

  杨正低头，他也知道这个道理，可一看见那些字，好像脑子里就漂浮着无数的字一般，又晕又困。

  陈秋禾也不废话，拎着他的衣领，拉他进了书房。

  这原来是杂物房，自从家里的人都要写字，陈秋禾将它清洗了出来，布置成了一间简易的书房，这样家里的每个人都能在空闲的时候过来写字、看书。

  陈子稳和东生就很喜欢待在里面，陈子稳还央求着陈天明给他做了个书架，上面整整齐齐的摆着他的各种书籍。

  当然，大多时候他们还是会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那样更亲近。

  杨正被自家师父打压着，只能垂头丧气的研磨，写字。

  陈秋禾思量再三，从应聘的人中挑中了一个三十出头的粗壮妇人。

  那妇人姓雷，单名一个香字。本是城里富户的一个下等仆妇，年纪大了就被富户许了人家，嫁了人之后夫君因病去世，富户觉得她命格太硬，不愿再用她，便脱了她的奴籍，赶了出来。

  她尚未生育，当初卖了自己的娘家回不去了，夫家又觉得她克死了自己的男人，也将她赶出来了。

  自此就到处找活干，只求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陈秋禾见她生得膀大腰圆，腰肢粗壮如桶，四肢健硕，那双臂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行走时自带一股风，仿佛能撼动大树一般，心里就动了留下她的念头。

  只是，雷香并不愿做签合同契约的厨娘，提出来想签长工契约。

  “陈老板，我一个人无依无靠，连居住的地方都没有，我想在您家做长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