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咱们很可爱呀!
作者:兔子萝卜有点小
陈秋禾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的将老杨村的家具往西街挪,一次还不能挪多了,不然驴车压根装不下。
她顶着正午的太阳卸了一批东西,留下东生和杨正慢慢收拾,叮嘱他们看好荞荞,自己就搬着木梯去了主屋。
荞荞还不满四岁,平时东生看她看得紧,陈秋禾压根不担心。
但是像搬家这种乱糟糟的阵仗,陈秋禾就更加细心些,怕荞荞玩闹的时候磕碰到了。
陈秋禾放好梯子,又去了陈子稳住的南屋,在他的枕头底下找到了自己的杀猪刀,将刀插回腰间。
她从荷包里掏出五枚铜钱,用红绳将它们按照顺序编好,将编好的红绳铜钱放进袖子里。
做完这些,陈秋禾便拿上扫帚,叫上杨正,两人一起去主屋扫主梁。
杨正带着遮灰尘的斗笠扶木梯扶得极稳,带着遮面布的陈秋禾站在木梯上也丝毫不晃。
她用扫帚仔细清扫着主梁上的灰尘和脏垢,由近到远。
一时间尘土飞扬,好在面布抵挡了厚重的灰尘,却也呛人得紧。
终于,扫帚扫到了那块黑压压的布团上,似是扫在了秤砣上,布团纹丝不动,牢牢地扒在房梁上。
陈秋禾一狠心,手腕猛地用力,扫帚就将布团击落在地,溅起一阵灰蒙蒙的烟雾。
木梯下的杨正早被灰尘糊住了眼睛,无比后悔自己没有带上面巾遮灰。
陈秋禾也不急着下梯子,继续仔细的将主梁上扫的干干净净,直至看不到灰尘。
她从袖子里掏出那串红绳铜钱,郑重地将它放在了主梁上,这才扶着木梯,慢慢的爬了下去。
杨正见她下来后蹲在地上用棍子扒拉什么东西,忙好奇地凑过去。
只见黑漆漆的布团破破烂烂的,陈秋禾用棍子挑开包裹着的破布,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师父!”
杨正不由得惊叫出声,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木偶?
那木偶与主梁同色,纹理质地也极为相似,想必就是用主梁的一部分制成的。
木偶并不精致,只是粗糙的修了一下形状,看起来像个人形,却并没有鼻子眼睛之类的。
只是在木偶的身上刻画着一些杨正看不懂的符号,看起来奇怪又阴森。
陈秋禾心里清楚,这符号大概就是特殊的咒语了,她的脸色有些难看,并不愿意多说什么。
她叫杨正去车上将平时摆摊用的铁煤炉和锅子拿过来,在主屋架起锅子点火。
陈秋禾往烧热的锅里倒了小半锅油,静静的等待油热起来。
杨正在一边看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等锅中的油沸腾了起来,陈秋禾让杨正站得远远的,她则小心翼翼地夹起木偶,放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只听“刺啦——”一声,滚烫的油锅瞬间激起了一片劈啪作响的油花。
那木偶像一条受惊的鱼,在炽热的液体中翻滚、沉浮。
表面的纹理在高热的油温下迅速变色,升腾起的油烟瞬间模糊了它的轮廓。
陈秋禾见油花不再溅起,便熄了火,带着杨正搬了木梯去收拾其它的屋子,独留油锅在主屋静静的冷却。
她从驴车里取出一枝桂花树叶,叶子间隙里还躲藏着几朵零星的金黄色桂花,散发着沁人心脾的甜腻香味。
这枝桂花树叶,是在路上遇到的,那棵桂花树就在路边,陈秋禾驾着驴车经过,这枝条扫过了驴车的车顶,陈秋禾便下车折下了它。
杨正将木梯搬到了南屋,看着陈秋禾爬上梯子顶端,认真的将桂花树的枝叶放在了梁上。
“师父,这有什么用吗?”杨正向来是勤学好问的孩子。
陈秋禾一边下木梯,一边回答道:“算是一种美好的祝福吧,乞求你舅舅学业有成,蟾宫折桂!”
隔着面巾,杨正并没有看见陈秋禾的表情,但是从话语里,听出了她的期许。
杨正乖乖的点头,冲着屋梁上的桂花树叶道:“希望舅舅蟾宫折桂!”
待油锅冷却,陈秋禾将锅里的东西都倒进了茅房。
她有些遗憾,也许就如她前世所知道的一样,人鬼殊途,死后进入的世界与人世间有着不可僭越的结界。
这么一想,她又有些释然,是了,想来鬼神也有不可为之事,不然这个世界就太乱了。
陈秋禾一边洗去手上的污秽,一边纳闷——那这个宅子里的哭声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陈子稳上学去得早,她中午才过来,自然还没来得及问一声,昨晚可有什么动静。
陈秋禾好奇得很,不知道陈子稳是否有遇见趣事。
不过眼前的要事是将运过来的各种物什归位,她很快就被淹没在杂事之中。
经过这些天的维修和打扫,院子里里外外都很干净,陈秋禾的额头上微微出了些薄汗,也并不显脏。
因着陈子稳要先住进来,陈秋禾先便带了些日常生活所需的东西,将它们安置好,孩子们早已饿了。
来的路上都吃了些包子垫底,但是干活总是消耗得快些,陈秋禾自己也觉得肚子咕咕叫。
前些日子收拾出来的破烂桌椅,杨正已经将它们劈成了小块,整齐的码在了厨房里。
陈秋禾直接舀上一勺子面粉,揉起面来。
一碗碗阳春面摆上桌,孩子们欢呼雀跃的落了座。
葱香混合着面香,杨正用筷子挑起一撮面条,送入口中,劲道滑爽,麦香在口齿间蔓延开来?
杨正满足地喝了一口汤,暖流直达心底,他抽空抬头:“师父,你做的阳春面真好吃!”
“那是,我娘亲的手艺自然是最好的!”荞荞骄傲的仰着小脑袋,那样子像极了刚学会开屏的小孔雀。
陈秋禾摸了摸荞荞的脑袋:“慢点吃,别烫着了。”
吃得真热闹的时候,院子外突然传出了声响。
“陈娘子,你们搬过来了?”还是那低低的怯懦的声音,隔壁的马氏站在门外,有些不自在的搓着手。
陈秋禾连忙站起身来,笑着迎过去:“陆娘子可吃晌午饭了?我们忙着干活,就吃得晚了些。”
马氏低眉敛目,温顺的道:“吃了的,我夫君瞧着你们院子炊烟袅袅,想着你们是不是搬进来了,说到时候给你们来暖屋。”
大乾朝素来有搬家时办暖屋宴请的习俗,这叫做暖灶日。
主人家宴请亲朋好友和新邻居过来吃一顿丰盛的饭,让热闹的人气冲掉新屋的冷清。
这也是很重要的社交活动,此时新邻居主动说要来暖屋,陈秋禾自是无有不应的。
“八月二十五日那天就是好日子,那天中午宴请亲朋好友,陆娘子到时候一定要过来,家里人都来,热闹热闹!”陈秋禾拉着她的手,回应她的善意。
马氏依旧是怯怯的,笑着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吃得正欢的东生和杨正,这才与陈秋禾道了别,慢慢的走回家去了。
东生瞧着她走远了,用胳膊肘捅了捅杨正。
“正哥,你有没有感觉陆家婶婶看我的眼光有点奇怪?”
杨正将碗里的汤都喝完了,打了个饱嗝,这才回答他:“有点,好像挺喜欢咱们的。”
荞荞吃得小嘴满嘴都是油,也插嘴饭:“那证明咱们很可爱呀!”
对于妹妹的盲目自信,东生翻了个白眼以示自己的无语,是是是,全世界就你最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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