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愿意读书

  小馋虫荞荞的鼻子最灵，闻到香味立马就跑了进来。

  “娘亲，荞荞要尝一尝！”

  陈秋禾轻轻拍掉她的小胖手：“等哥哥和舅舅过来一起吃，小脏猫洗手去。”

  荞荞一溜烟就跑了，陈秋禾又做了一个丝瓜汤，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开始享用今天的美食。

  卤味很明显比中午的煎饼更美味，每个人都比平时多添了一碗饭，米饭成了今天的抢手菜。

  吃完饭，大家都各自散去，陈子稳一边挑灯夜读，一边守着已经洗白白的荞荞睡觉。

  陈秋禾从自己的嫁妆箱子里拿出一个手掌心大小的陶瓷小盒子，走向了东生的房间。

  杨东生的房间很简单，一张木床，一张小木桌。

  墙上挂着男孩子们最爱的木剑，那是杨元福给孙子削的，看着有些粗糙，但是打磨得很光滑，绝不会有倒刺扎破孩子的手。

  木桌上摆着一本已经翻毛边的泛着黄色的书，一看就知道年头有些久远，但是主人很爱惜，经常翻阅。

  这是陈子稳送给外甥的七岁生日礼物，也是陈子稳自己的启蒙书《三字经》。

  房间的小主人正躺在床上，身边是叠得整齐的薄被子。

  看见母亲进来，陈东生笑得腼腆：“娘，您怎么过来了。”

  陈秋禾只觉得自己有些惭愧，自从荞荞出生之后，她对东生的关注远远没有荞荞多。

  东生真的是个乖孩子，每天努力的带着妹妹，尽量的帮自己减轻负担，也几乎不会向自己提出任何离谱的要求。

  除了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要去何大夫那里看病以外，陈秋禾几乎都不需要在他身上花太多的心思。

  他的懂事和乖巧，经常会自己忘了他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也需要她的陪伴和呵护。

  仿佛他做了哥哥之后，所有人都理所应当的觉得，他的懂事和乖巧是应该的，是作为哥哥的基本要求。

  可他终究不过七岁，也还只是一个孩子。

  陈秋禾觉得鼻子微酸，她在床边坐下，亲昵的帮东生挽起了袖子。

  袖子下面的胳膊白皙而纤细，上面零星的散布着几点微红，那是做饭时被油点子溅到的烫伤。

  陈秋禾将带来的陶瓷盒子打开，用手沾了点药膏，捧起东生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往上面涂抹着。

  “小笨蛋，不疼么？”

  东生的眼睛亮亮的：“不疼！”

  “骗人，被油烫到最疼了……”陈秋禾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湿润。

  东生却有些骄傲：“我是男子汉，就该多干活！”

  “嗯，东生是最棒的男子汉！”陈秋禾破涕为笑，东生骄傲的样子太可爱了。

  她看了眼桌上的书，又认真的和东生商量：“我和你舅舅商量了，他这段时间每天回来抽点时间教你认真写字。明年开了年，娘就送你去读书。”

  东生愣住了，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睛，是他想的那样去书院读书吗？

  陈秋禾擦完药，把他的袖子放下来，看着他呆愣愣的，好笑的摸着他的脑袋：“怎么，不愿意去读书？”

  东生将头摇成了拨浪鼓：“不！我愿意读书！”

  他的声音很坚定，听得陈秋禾内心一颤。

  说完，东生的目光又有些犹豫：“娘，这样会不会打扰到舅舅？”他知道舅舅的时间很宝贵，每天回来舅舅都会挑灯夜读，一天也不耽搁。

  陈秋禾怜爱的看着自己儿子：“没事，你舅舅说“温故而知新”，他也很愿意教你。”

  “但是读书要花好多钱……”东生将头低了下去，他知道，家里的钱都被爹输光了，他也知道娘很辛苦。

  陈秋禾的眼泪又流出来了，她像抱荞荞一样抱住东生，温柔的拍着他：“不怕，娘有钱，娘每天都在赚钱。”

  很久没有被娘抱着睡过了，东生满足的在陈秋禾的怀里蹭了蹭，声音里满是孺慕：“可是我还要带荞荞呢，我不想娘太累了。”

  陈秋禾只觉得心里酸酸软软的，不知道自己前世做了多少行善积德的好事，才让自己拥有了这么体贴懂事的东生，她低下头，亲了亲东生的额头，温柔的哄着他：“有娘亲和舅舅在呢，东生不用担心，好好睡觉……”

  随着陈秋禾哼唱着不知名的温柔小调，东生渐渐地进入了梦乡，他已经很久没被哄着睡着了。

  陈秋禾看着他沉沉睡去，只觉得现世安稳。

  还有什么比最爱的人都在身边更让人觉得幸福呢？

  她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走到隔壁陈子稳的房间窗户底下，叮嘱他早点睡，自己也回屋睡去。

  早上永远是忙碌的，不同的是今天除了做早饭，陈秋禾还准备了一碗刚切好的卤菜，准备带过去给顾客们尝尝。

  早市永远是忙碌的，从她停稳驴车开始，陈秋禾就忙得脚不沾地。

  她还记着要将木桶里的卤味从驴车里拿出来售卖，只是围在摊子周围的客人虽然很多，但大家都急着买到心仪的肉货，并不愿意听她额外的吆喝。

  每天早上的温度较低，集市上的人们早就习惯到相熟的摊位上买各种吃食和用具，并没有人愿意花费时间挤在人堆里，听她介绍自己的卤味。

  陈秋禾也很忙，介绍了几次卤菜，结果发现大家都只急着买猪肉，她也很果断的放弃了售卖卤味，手脚麻利的专心开始割肉剁排骨。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凉快的清晨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

  等人群散去，陈秋禾闲了下来，自己摊上的猪肉和下水所剩已经不多，她才记起今天还有一个大任务：卖卤肉。

  可此时集市上的人群已经只剩下零星的几个起晚的客人，稀疏的散落在集市的摊位前。

  陈秋禾尝试着吆喝了几声，一两个好奇的客人打量了一下，却并不愿意去尝她盘子里的吃食。

  集市的周边都是农庄，此时的人们也大都淳朴善良。

  如果不确定要买，他们都不愿意去尝一下味道，生怕卖家说自己占便宜。

  陈秋禾费尽了口舌，努力推销了几回，可自己手里端着的盘子依旧满满当当，一点都没少。

  她有点泄气，也许自己一开始就想错了，卤味根本不适合售卖，只适合在家里给孩子们吃着开心。

  陈秋禾看了看桶里一点都没动的卤味，用白布将它们盖了起来。

  她有些挫败，忙碌了两天的热情一下子泄了洪。

  陈秋禾一边收摊，一边在心里宽慰自己：没事，就当给孩子们加餐了。

  晚点回去再送点给街坊邻居，也给娘家送一点，让他们也尝尝鲜。

  虽说一点也没卖出去，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陈秋禾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挺有信心的。

  “陈老板，这桶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