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牛牛是我们的好朋友！

  刀从猪头下巴处破开猪头皮，顺着猪的下颚线一直剔到猪左耳。

  刀微微倾斜，破开猪头顶，从猪右耳朵的位置顺着另一侧下颚线回到刀口处，一张完整的猪头皮就从猪骨头上取下来了。

  陈秋禾的剥皮速度很快，一气呵成。

  “娘子好手艺！”

  客人的手接过沉甸甸的猪头皮，脸上的笑瞬间就灿烂起来。

  取头皮这个过程对屠户的手艺要求极高，片肉刀在取头皮的时候不能碰到骨头，碰到骨头刀刃就会变钝。

  在取头皮时不但要保持头皮的完整，还要尽量让猪头皮上留有更多肉。

  猪头骨一般是用作炖汤，价格便宜，而猪头皮的价格比猪头骨贵好几倍，完整的猪头皮价格更好。

  所以买猪头的客人都有一种赌博的心态，赌屠户的手艺，手艺好，猪头皮完整而肉多，就赚了。

  如果遇上手艺不好的屠户，猪头皮变成了两截，或者肉很少，就亏了。

  客人一脸自己赚大发的表情继续看陈秋禾处理猪头骨。

  她将猪头骨翻过来摆着，在抹布上擦了擦手上的油，又磨了磨沉甸甸的大砍刀，将大砍刀高高扬起，对准猪头骨中间砍了下去。

  只听见“咔嚓”一声，砍刀的一半直接没入猪头里，客人惊呼：“这位置找得真准！”

  听着客人的夸赞声，陈秋禾有点尴尬：位置是准了，可她的力气确实比不上男的……砍刀砍进去了，但是卡在头骨中间，她拔不出来……

  她抱有一丝侥幸，一手压住猪头，一手往后拔砍刀，整个人的身子都往后压。

  可惜砍刀卡在猪头里，刀心似铁。

  任由她用尽全力，砍刀仍旧稳如泰山，卡在猪头里纹丝不动。

  陈秋禾有些不服气，在地上垫了一层布，将猪头搬下来，低头试图换一个角度征服砍刀。

  任由她使出十八般武艺，猪头和刀都如胶似漆不愿分离。

  正在搏斗中，一只带有鱼腥味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给我吧。”

  陈秋禾诧异的抬头，原来是周老板。

  他脸上依旧带着笑，将猪头骨搬回肉案上，大手一用力，砍刀就乖乖的从头骨里出来了。

  只见他像砍瓜剁菜一般，轻轻松松的将猪头骨剁成了几块。

  他和客人闲聊几句，将猪头骨和猪肉都装进了客人的菜篮子里。

  送完了客人，他转身冲着陈秋禾笑，眉目间有些得意：“下次剁猪头骨这事你找我就行，陈师傅技艺虽然高超，但是在体力方面我还是略胜你一筹。”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周老板比陈秋禾高出两个头，陈秋禾摸了摸因为抬头而觉得有些酸胀的脖子，一下子就决定了：等在镇上租了房子，一定找一个徒弟，男的体力确实大，自己不能蛮干。

  对了，还不能找太高的徒弟，太高了老抬着头说话，不好教。

  因为这一场插曲，两个人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周老板名叫周潜，就住在集市附近。

  子承父业，就做起了鱼贩子。

  于是陈秋禾也投桃报李，偶尔也会介绍一些顾客，帮他招揽点买鱼的生意。

  周老板闲暇时也不遗余力的给她帮忙剁猪头，主打一个互帮互助，礼尚往来。

  镇江书院每半个月休沐一日，陈秋禾趁着陈子稳休沐这一天，早早的收摊回了家。

  从今天起，陈子稳就会陪她一起回杨家村住。

  陈母早起就帮陈子稳收拾了些衣裳，想着那个院子最近都没住人，估计也没啥吃的。

  爱操心的陈母又准备了些青菜、鸡蛋、米面，满满的装了一车斗。

  姐弟俩吃了午饭就带上孩子们，驾着驴车往杨家村驶去。

  陈秋禾带着孩子们坐在车里，陈子稳坐在车辕边，摇摇晃晃的赶路。

  “舅舅，为什么外公的车比咱们的车慢呢？”杨东生正是对各种事物最好奇的年龄，此时充满了求知欲。

  陈子稳坐在驴车上，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扶着车辕：“因为外公的车是牛车，牛走得比驴慢。”

  “那是不是驴比牛牛更厉害呀？”荞荞也将头挤过来，参与到讨论之中。

  “牛擅长负重前行，农忙时是地里最主要的劳动力，驴会更灵活、耐力更好，适合短途的运输。它们两各有所长，并没有哪个更厉害的说法。”陈子稳对待小外甥是极其有耐心的，从来都不敷衍他们。

  “所以牛比驴贵，牛肉也比驴肉难买！”杨东生总结道，他记得集市上很少有卖牛肉的，偶尔有，价格也非常昂贵。

  “是的，牛受到律法的保护，所有人家的牛在官府里都有备案，不可以私杀耕牛。”陈子稳也慢悠悠的继续给孩子们补充常识。

  “不杀牛牛！牛牛是我们的好朋友！”荞荞一听杀牛就急眼了。

  她昨天晚上还亲手喂牛牛吃嫩草呢，不能杀牛！

  杨东生赶紧哄妹妹，告诉她没有人要杀她的宝贝牛牛。

  自从住在了外婆家，荞荞和东生每天都要去牛栏里喂牛和驴。

  两个孩子的心目中，这两只动物是他们非常好的朋友。

  孩子们继续天马行空的聊着他们感兴趣的 话题。

  陈子稳听着耳边的童声稚语，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他手中的缰绳不松，继续认真的赶路。

  进了杨家村，陈秋禾指挥着弟弟把车停在了村长家门外。

  让弟弟带着孩子们在车上等着，她从驴车上拿下来一个篮子，提着篮子就进了村长家。

  这次出门接待她的是邹氏，邹氏上下打量着院外那辆崭新的驴车，满脸堆笑的接过陈秋禾手里沉甸甸的篮子：“你这孩子，太外道了，说了让你别带东西来，每次都带。”

  陈秋禾脸上都是真挚的感激：“上次多亏了伯娘帮我说话，不然杨伯也不能这么快就答应帮我写和离书，这是自己家里的东西，不值几个钱，伯娘别嫌弃才好。”

  邹氏放好篮子，拉着她进了屋。

  一边给她倒茶，一边认真道：“咱们都是外村嫁进来的女人家，本来就该互帮互助。你年龄小，是我看着嫁过来的，在我的心里和我的女儿不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