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兵临“新生号”

  南中国海，公海。

  夜晚的海面与天空融为一体。

  咸腥的海风吹过075两栖攻击舰的甲板，舰桥内只有设备运转的声音。

  秦知雪站在指挥中心，全息海图投射的蓝光映照着她的侧脸，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身边的李振将军，是南海舰队的司令员，今天第二次摘下军帽擦拭额头。

  他的目光从面前的战术平板移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指挥中心侧后方那扇紧闭的金属门——那是舰上最高权限的独立战术室，此刻，那个年轻人就在里面。

  “秦指挥，这份情报……”李振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指着屏幕上那份“新生号”的内部结构图，

  “所有通风管道的尺寸，都精确到了毫米。

  船上三百四十二名船员的生物特征，连过敏史都有。

  这不像是人能搞到的情报。”

  “所以这次行动，没有我们。”秦知雪的视线仍然停在海图上那个闪烁的红点。

  “我们只是执行者。”她的回答很平稳。

  李振不说话了。

  他带兵多年，习惯了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做决定。

  今天，他面对的却是一张完全透明的地图。

  那个就在他们船上的、代号“洞察”的年轻人，把整艘敌船的每个角落，都清楚的展现在他们面前。

  李振的指关节在身侧的栏杆上敲击着。

  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同一个舱室内呼吸着同样的空气，但他却觉得自己身边栖息着一头远古巨兽。

  秦知雪没有回答，她藏在作战手套下的指尖，自己收紧了一下。

  她比李振更清楚那种感觉。

  在周屿的视野里，可能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只是一组可以计算和预测的数据。

  同一时间，075两栖攻击舰的机库。

  空气里是航空燃油、金属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巨大的空间被分成几个区域，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利维坦队员正在做最后的武器调校。

  枪械上膛的机簧声，一个接一个的响起。

  角落里，几个王主任团队的技术专家围着一堆闪着指示灯的设备，小声交谈。

  他们的任务是保证突入后的电子压制。

  所有人的动作都高效、安静，只有一个声音，规律的响彻整个机库。

  “锵……锵……”

  青鸾坐在一箱高爆弹药上，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磨刀石。

  她身上穿着那件名为【蝉翼】的暗灰色贴身战衣，正在打磨那把名为【割裂】的战术短刀。

  刀刃的弧度很特别，材质在机库的灯光下不反射任何光线。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次推拉，都用着相同的角度和力道。

  细碎的火星从刀刃上溅落，在她没有情绪的瞳孔中闪过。

  她周围三米内，没有人靠近。

  一名年轻的利维坦队员，代号“山猫”，正假装检查自己的步枪瞄具，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青鸾那边瞟。

  “疯子。”他旁边的老兵“铁拳”压低了声音，嘴唇几乎没动。

  “别看她，把她当成一种自然现象。”

  山猫咽了口唾沫。

  “我上过高原，下过雨林，跟野兽搏过命。可我从没见过她那样的人。”

  “那不是眼神。”铁拳拧紧了消音器，“她的眼睛里只有命令。”

  秦知雪从升降梯走下，直接来到队伍前方。

  机库里所有声音都停了。

  一百二十名利维坦精英队员与三十名技术专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检查你们的战术终端。”秦知雪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楚的传到每个人脑中。

  “最后的突防路线已更新，代号‘蜂鸟’。”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被战术头盔和面罩遮挡的脸。

  “我重复一遍任务目标。夺取‘摇篮’，完整地夺取它。”

  “明白吗？”

  “明白！”回答整齐划一，带着金属的回音。

  “此次行动，可以清除所有障碍，但有一个前提。”

  秦知雪的目光最后落在安静打磨刀具的青鸾身上。

  “任何可能波及‘摇篮’的武器，都禁止使用。谁敢违反，当场击毙。”

  “现在，最后一次检查，五分钟后，出发。”

  “是！”

  青鸾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伸出手指，在【割裂】的刀刃上轻轻一弹。

  一声清越的嗡鸣响起，刀刃上出现一层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

  她站起身，将短刀收回腿侧的刀鞘，走向登机口。

  她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与此同时，075舰内部，独立战术室。

  这里没有复杂的指挥席，只有一把椅子和一面舷窗。

  周屿静静地坐在黑暗中，面前并没有开启任何屏幕。

  因为不需要。

  透过厚重的船体钢板，透过漆黑的海面，周屿的意识直接延伸到了数海里之外。

  【真实之眼】构建的世界中，一艘名为“新生号”的医疗船，正以三维透视图的形态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旋转。

  船体的合金外壳是半透明的，内部的管线、龙骨、每个房间都看得清清楚楚。

  三百四十二个红色的高亮人影在船内活动。

  周屿能“看”到他们作战服下的武器，能“听”到他们通过加密频道交流的暗语，

  甚至能“感受”到他们因为注射了战斗药剂而加快的心跳。

  他的视野穿过十几层甲板，最后停在龙骨深处。

  那是一个被三重合金门和独立电磁屏蔽场保护起来的暗红色空间。

  摇篮。

  那个能量源正发出一种有规律的搏动。

  咚……咚……咚……

  这声音不是真的，却直接在周屿的感知中响起。他能感觉到那种近在咫尺的共鸣，比在千里之外的基地时更加清晰、更加剧烈。

  他看到无数细微的红色数据流，正从船体各处的终端汇入“摇篮”。

  普罗米修斯已经开始了它的唤醒程序。

  时间不多了。

  周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便携式战术背心。他没有穿厚重的防护服，只是一身利落的黑色行动装。

  在他的视野尽头，那个伪装成民用信号的绿色光点，已经彻底停稳。

  “新生号”到了。

  它安静的停在坐标点，船上灯火通明，甲板上还有人在悠闲的散步。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周屿看到了甲板下方，那些已经打开保险的自动机枪塔。

  看到了船体两侧，那些伪装成救生艇的导弹发射巢。

  他按下了耳麦上的通讯键。

  “秦知雪。”他的声音平静，没有经过任何远程信号的传输，直接在舰内的局域战术频道响起。

  “目标已进入预定位置，‘摇篮’预激活程序已启动百分之七。”

  机库内，秦知雪按住耳麦，目光投向战术室连接机库的通道口。

  “收到。”

  随着气压阀泄气的嘶鸣声，连接通道的大门缓缓打开。

  机库内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了一半。

  所有的利维坦队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不由自主地看过去。

  周屿从阴影中走出。

  他的神情淡漠，就像只是出来散个步，而不是去往修罗场。

  一直像尊雕塑般没有任何反应的青鸾，在这一刻终于动了。

  她快步穿过人群，没有任何人敢阻拦她的路线。她来到周屿身侧半步的位置，自然而然地进入了警戒姿态。

  周屿没有看周围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他的目光穿过机库敞开的尾门，投向漆黑的海面。

  “所有单位注意。”

  周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机库和每个人的耳机里。

  “行动代号【取件】。”

  他迈步走向早已预热好的特种突击艇。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