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英雄与小丑，一枚硬币的两面

  技术专家老张快步上前，把高志强撞到一边，双手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击。

  屏幕上红色的倒计时，一下一下的跳动着。

  【00:00:58】

  【00:00:57】

  倒计时的每一秒，都让现场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没用的……太迟了！”

  高志强靠着墙，看着屏幕，脸涨的通红。

  他忽然大笑起来，“就算你们抓到我，又能怎么样？我的作品就要完成了！”

  “你们阻止不了！最后的乐章，会在全城的注视下奏响！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很尖，听着让人难受。

  秦知雪皱着眉，视线落在老张身上。

  汗珠从老张的额角滑落，他咬着牙，手指动的飞快。

  “这个混蛋把引爆程序和倒计时做了底层捆绑，用的是动态密钥！每秒都在变！”

  “他还设置了反破解协议，我要是强行介入，系统就会判定失败，然后直接引爆！”

  “需要多久？”

  “我不知道！”老张吼道，眼睛里全是血丝。

  “这不是破解，这是在跟它赛跑！给我三十秒！不，四十秒！”

  【00:00:45】

  高志强的笑声更大了。

  他幻想着医院在火光中化为废墟，而自己的名字，会因为这场毁灭而被整个城市记住。

  在他看来，那是一座丰碑。

  秦知雪的手按住了腰间的枪柄，她看着那个倒计时，心跳也跟着乱了。

  周屿说医院没有炸弹，可眼前这又是什么？

  难道周屿判断错了？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周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秦队长，别被他的表演骗了。这个倒计时，只是他用来欣赏你们慌乱样子的工具。他表演欲很强，很享受观众的反应。”

  周屿停顿了一下。

  “不过，为了防止这个蠢货真的准备了后手，我已经把终止程序的底层指令打包发到你队员的终端上。”

  “让他别破解了，直接用管理员权限覆盖掉高志强的系统就行。”

  秦知雪愣了一下，随即对老张下令：“老张！放弃破解！接收‘洞察’发来的指令包！直接覆盖！”

  老张的操作停了一下，他带着疑问回头看了秦知雪一眼，但秦知雪的表情很严肃，他还是立刻切换了操作。

  一个数据接收窗口弹出，一串看不懂的数据流灌了进来。

  【00:00:32】

  高志强的笑声停了。

  他吃惊的看着老张的动作，脸上的兴奋消失了，表情像是见了鬼。

  “你……你们在干什么？不可能！我的系统核心……”

  “权限获取！覆盖成功！”老张大喊一声，用力的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几十个医院的监控画面和那个红色的倒计时一起消失了。

  整个屏幕变成安静的蓝色，中间只剩下一行白字：

  【程序已被终止】

  “不——！”高志强发出一声嘶吼。

  他全身没了力气，顺着墙滑倒在地上。

  他呆呆的看着那行字，那行字宣告了他的作品已经失败。

  他眼神里的神采消失了，变得一片死寂。

  “我的……艺术……”他喃喃自语。

  差不多同一时间，秦知雪的对讲机里传出医院排爆组组长激动的声音。

  “秦队！秦队！找到了！”

  “根据你刚才发来的精确坐标，我们在ICU病房顶部的中央空调通风管道里，发现一个伪装成备用电源的装置！”

  “已经确认是高能振荡炸弹，但引爆程序已经被远程终止！危机解除！重复，危机彻底解除！”

  秦知雪吐出一口气，身体晃了一下。

  原来，医院里真的有炸弹。

  周屿说“医院里没有炸弹”，意思是在他看来，这颗炸弹在战略上毫无威胁。

  在他看来，这颗炸弹和那个谜题一样，都只是工匠用来牵着他们鼻子走的道具。

  当他们还在为这些道具奔波的时候，周屿已经直接解决了问题本身。

  秦知雪看着瘫在地上，反复念叨着“不可能”的高志强，感觉很不真实。

  这个让全城恐慌，让许多专家束手无策，自称是艺术家的罪犯，从头到尾，在周屿眼中都算不上什么。

  ……

  消息传回零号基地指挥中心，短暂的安静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成功了！抓到了！”

  “炸弹解除了！老天保佑！”

  一直高度紧张的陈局，整个人陷进椅子里。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

  他灌了一大口凉茶，凉意顺着喉咙下去，他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那位之前质疑周屿的密码学老教授，这时还站在大屏幕前。

  屏幕上，播放着高志强家里的现场画面。

  老教授看着那个被两名特警架起来的高志强，那人眼神空洞，毫无生气。

  他又低头看了看旁边桌上，周屿那杯没喝完的茶。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他一生都相信逻辑和秩序，相信再复杂的锁，也有对应的钥匙。

  可今天，一个年轻人直接无视了所有的锁，抓住了那个造锁的人。

  这已经不是技术上的压制了。

  两者的能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老教授弯腰，捡起自己掉在地上摔变形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然后转身，一言不发的走出了指挥中心。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很快，官方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工匠落网，医院炸弹威胁解除的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全城。

  压抑了两天的恐慌，一下子变成了喜悦。

  许多市民走上街头，车辆鸣笛，有些地方甚至有人放起了烟花庆祝。

  市中心医院门口，警戒线外堆满了市民送来的鲜花和卡片，市局收到了大量的感谢信。

  媒体都在称赞这次行动。

  《警界奇迹：48小时生死时速，警方成功挫败恐怖袭击！》

  《英雄之师：揭秘工匠案背后，秦知雪队长和她的精英团队！》

  《城市的守护神：让我们记住这些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面孔！》

  新闻画面里，秦知雪带领队员从高志强住的居民楼里走出来，她的脸被镜头定格放大。

  她和她的团队，一夜之间，成了拯救城市的英雄。

  秦知雪被聚光灯包围，接受全城的赞誉，但她的内心很平静。

  她知道，真正的英雄是另外一个人。

  而那个英雄，此刻应该正躲在某个没人知道的角落，对这一切的热闹，没什么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