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督察处的“不速之客”

  听到这三个字，徐成周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也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在公安系统里，督察处，绝对是一个让人谈之色变的存在。

  他们是警察的警察，专门负责监督，纠察系统内部的违规违纪行为。

  被他们找上门，通常，都没什么好事。

  “督察处的人来干什么？”徐成周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我们最近，没犯什么事吧？”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严浩。

  严浩的履历，太过惊世骇俗。从一个实习辅警，坐火箭一样，升到副所长，还立了个人一等功。

  这种晋升速度，难免会引来一些人的眼红和质疑。

  难道，是有人在背后捅刀子，举报严浩了？

  想到这里，徐成周的脸色，沉了下来。

  “让他们进来。”他沉声说道。

  不管是谁，想动他徐成周的兵，都得先问问他同不同意！

  李高逸“哦”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很快，两个穿着督察制服，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国字脸，不怒自威。严浩认识他，市局督察处的处长，程栋。一个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六亲不认的“黑脸包公”。

  “程处，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徐成周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客套的笑容，主动伸出了手。

  程栋没有跟他握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了严浩的身上。

  “你就是严浩？”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我是。”严浩也站了起来，不卑不亢地看着他。

  “我们接到举报，”程栋开门见山，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举报你，在之前的‘地铁反扒’，‘火车站爆炸案’，以及‘鬼市器官贩卖案’中，存在严重的违规操作，个人英雄主义，以及……滥用职权的行为。”

  “所以，根据规定，我们需要对你，进行一次内部调查。”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办公室里，炸开了。

  徐成周的脸，瞬间就黑了。

  “程栋！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一拍桌子，怒吼道：“什么叫违规操作？什么叫个人英雄主义？严浩那是为了救人！是为了破案！”

  “他阻止了爆炸，救了几百条人命！他捣毁了器官贩卖组织，立了天大的功劳！你们督察处，不给他发奖章就算了，还要调查他？你们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徐成周是真的怒了。

  他可以容忍别人说他无能，但绝不容忍，有人这么污蔑他手下的英雄！

  程栋面对徐成周的咆哮，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徐所长，请你冷静。”他冷冷地说道，“我们只是在按规章办事。有举报，我们就必须查。这是我们的职责。”

  “职责？放你妈的屁！”徐成周彻底爆了粗口，“我告诉你程栋，今天，你想把严浩从我这儿带走，除非，你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他张开双臂，像一头护犊的老牛，死死地挡在了严浩的身前。

  办公室门口，闻讯赶来的曹茂实，李高逸，和其他派出所的警员，也都堵在了门口，一个个义愤填膺，怒视着那两个督察。

  “不能让他们带走严所！”

  “严所是英雄！不是罪犯！”

  “督察就能随便冤枉好人吗？我们不服！”

  群情激奋。

  一扬派出所民警，集体对抗市局督察的闹剧，眼看就要上演。

  “都给我住口！”

  就在这时，严浩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嘈杂的声音，都瞬间平息了。

  他拨开挡在身前的徐成周，走到了程栋的面前。

  “程处长，是吧？”

  “我跟你走。”

  “严浩！”徐成周急了。

  “老徐，”严浩转过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你放心，清者自清。我相信组织，也相信程处长，会给我一个公正的结论。”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严浩打断了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程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ceptible的复杂情绪。

  他对着身后的下属，使了个眼色，两人跟在严浩身后，一起走了出去。

  徐成周看着严浩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

  市局，督察处，问询室。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桌子，头顶一盏刺眼的白炽灯。

  严浩坐在椅子上，对面，是程栋，和他带来的另一名督察。

  “严浩同志，我们开始吧。”程栋打开了记录本，公事公办地说道。

  “第一个问题。在地铁反扒行动中，你为什么要在没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就公开指认那名女性嫌疑人，并煽动乘客检查自己的财物？这种行为，极不专业，也极易引发群体性事件。”

  严浩看着他，脑海里，旁白声，自动响起。

  【他叫程栋，市局督察处处长。正邪辨识值+80。他是一个极其正直，甚至有些刻板的警察。他今天来，确实是因为接到了举报。举报人，是市局的某个副局长，他一直觉得严浩的晋升有问题。但是，程栋本人，对严浩是欣赏的。他这次来，名为调查，实为保护。他想通过这次问询，把所有对严浩不利的疑点，都摆在台面上，然后，用最合规的方式，帮他洗清。他现在，正在等一个，合理的解释。】

  原来是这样。

  严浩的心里，有了底。

  这个黑脸包公，原来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报告程处，”严浩坐直了身体，朗声回答，“我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我通过观察，已经百分之百确定，那名女性，就是小偷。”

  “观察？你观察到了什么？”程栋追问。

  “我观察到，她的眼神，一直在瞟周围乘客的包。她的站位，看似随意，却始终保持在一个，既能方便下手，又能方便逃跑的位置。她手里的外套，不是用来穿的，而是用来遮挡作案动作的。最重要的一点，”严浩顿了顿，“我在她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味道。”

  “味道？”程栋和旁边的督察都愣住了。

  “是的，味道。”严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一种，常年和金属，皮革，以及不同人的汗味混杂在一起的，特殊的味道。我把它，称之为‘贼味’。这种味道，只有我们这种，常年跟小偷打交道的一线反扒民警，才能闻得出来。”

  “……”

  问询室里，一片死寂。

  程栋和他旁边的督察，面面相觑，脸上，是活见鬼的表情。

  贼……贼味？

  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理由？

  可看着严浩那张一本正经，充满了专业自信的脸，他们又觉得，好像……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程栋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下一个问题。”

  “火车站爆炸案。你为什么能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就判断出有炸弹？并且，能在三分钟之内，就精准地找到嫌疑人，并阻止他？”

  “报告程处，还是因为，味道。”

  程栋：“……”

  “那个嫌疑人，刘猛，他身上，有一股浓烈的，硝化甘油和黑火药混合的味道。这种味道，我在警校的爆炸物识别课程里，闻过。所以我当时就判断，他身上，一定有自制的爆炸物。”

  严浩继续面不改色地，把自己那套“嗅觉神探”的理论，发扬光大。

  程栋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干了半辈子警察，审过无数的犯人，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掀桌子的冲动，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鬼市器官贩卖案。”

  “你是如何，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就断定别墅里有地下室？又是如何，精准地找到那个机关的？”

  “还有，那个王志仁，你是如何，提前预知他的销毁程序的？”

  “这一次，你总不能说，你又是闻出来的吧？”

  程栋死死地盯着严浩，他觉得，这才是所有问题的核心。

  严浩的能力，已经超出了正常人可以理解的范畴。

  如果他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就算自己想保他，也保不住了。

  严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报告程处。”

  “这一次，不是闻出来的。”

  “是我，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