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得救

  突如其来的碎裂声和骤然出现在众人眼前的竹影与宝月，让内室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而紧张。

  薇澜目光飞快地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表情。

  她没想到会是竹影弄出来的动静，这小丫头何时跟着一起来的。

  她一向都不喜跟在她身后串门的。

  薇澜看着王爷的不悦与疑惑，扫视到袭兰，对方全然没了刚才的撒泼耍赖的模样，反而是愤怒和惊恐。

  不过是打破一个花瓶她有什么可惊恐的。薇澜觉得有些可笑。

  可定睛一看，她看向的是竹影身边的宝月。

  宝月与她的过节她可是知道的。

  薇澜顺势也看向宝月，对方的眼中满是惊恐无助。

  她心中立刻明了，竹影是故意的并非是毛手毛脚的碰坏了花瓶。

  竹影也用可怜的眼神看向薇澜。

  薇澜勾了勾唇，明白了她的意思。

  电光火石间，薇澜已有了决断。

  她抢先一步，佯装恼怒地呵斥竹影：“大胆。

  怎敢在王爷和袭兰侍妾面前如此失仪，你身为我院里的人怎可这般毛手毛脚的，惊扰了主子，你担待得起吗？”

  袭兰见薇澜先开口斥责，心下稍安，也急忙顺着话头想把宝月这个“隐患”尽快弄走，强笑道：“不碍事的王爷，丫头毛手毛脚打翻了东西想来也是无意。

  快，赶紧清扫了下去，别在这里碍眼！”她只想尽快息事宁人。

  袭兰没有想到是竹影将宝月带过来的，她若是知晓定然不会放过。

  然而，竹影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都是奴婢的错，还请主子能给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容奴婢将这些碎物处理了。”

  “快些吧。”薇澜发话。

  竹影装作因为紧张反而更显动作笨拙，她借着轻扫碎物时，又‘不小心’撞到了宝月身上。

  竟然一下子将宝月给撞到了。

  竹影见此，声音带着惊慌和关切：“你怎么了？”

  倒地的宝月接着被竹影抓着她的胳膊，这一抓触动了手臂上的伤口，顿时疼得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宝月疼的发出了“嘶──”

  竹影趁势用力将她的袖子往上一捋，那布满青紫淤痕、甚至有些地方皮开肉绽的手臂，顿时暴露在众人眼前！

  “天哪！”瑞露配合地倒吸一口凉气。

  靖王本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荷妃馆的笨奴才。想着要不要给她再添些伺候的人。

  眼下眉头瞬间拧紧，脸色沉了下来。

  他虽然对后院争斗不甚上心，但也绝非昏聩之人。

  他是不允许府中虐待奴仆的。

  做事不当心自有惩戒的制度，可不该是凌虐。

  这般严重的伤痕，不是虐待是什么！

  他目光如炬，射向宝月，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这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宝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泪水涟涟，却只是哽咽着重复：“奴婢……奴婢笨手笨脚，惹主子生气，是奴婢该罚……”

  “该罚？”

  薇澜适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怜悯与质疑，“便是有错，训斥几句或是小惩大诫也就罢了，何至于将人伤成这般模样？”

  “这瞧着，倒像是往死里打呢。未免也太过狠心。”她边说边示意瑞露上前仔细查看。

  瑞露会意，上前轻轻触碰宝月的伤痕，宝月疼得又是一颤。

  瑞露回头，对薇澜和靖王肯定地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伤势很重。

  靖王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他冰冷的目光转向榻上脸色惨白、试图辩解的袭兰：“袭兰，你给本王解释清楚！”

  袭兰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道：“王、王爷，是这贱婢她……她总是忤逆妾身，妾身一时气不过才……”

  “王爷！澜夫人！求您们为奴婢做主啊！”

  宝月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猛地磕头，声音凄厉，“奴婢自问尽心尽力伺候，可袭兰主子稍有不顺心，便对奴婢非打即骂。”

  “鞭子、针扎……奴婢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求王爷开恩，让奴婢离开沉香院吧！奴婢再也不敢伺候袭兰主子了！”

  她一边哭诉，一边重重磕头，额上很快见了红痕。

  靖王看着宝月那凄惨的模样，再想到袭兰刚才还恃孕生娇心中对她的厌恶达到了顶点。

  一个如此苛待下人的侍妾，又能有多少良善？

  薇澜见火候已到，却故意以退为进，柔声对靖王道：“王爷息怒。还是先救治宝月吧。”

  随即又说道：“妹妹也是从前在王妃身边伺候的，怎么一朝做了主子就这般！”

  “王爷，妾身不是……”袭兰慌乱不已，想要解释。

  薇澜哪给她机会，顺着她的话说道：“袭兰妹妹如今怀着身孕，或许是因为身子不适，心烦气躁才会如此。只是宝月这丫头瞧着实在可怜。”

  她顿了顿，看向靖王，眼中带着恳求：“妾身荷妃馆人少事简，不如就让宝月跟着妾身吧？也好让她将养将养身子。”

  “不行！”袭兰一听就急了，脱口而出。宝月知道她太多事，怎能放她走？

  可她话音刚落，宝月就更加凄惨地哭求：“王爷，求您了！奴婢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澜夫人！只求别再让奴婢回沉香院了！奴婢怕……怕活不到小主子出生那天啊！”

  最后这句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恐惧。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靖王的耐心。

  他本就因子嗣而对袭兰多有容忍，此刻见她如此恶毒，连身边的丫鬟都说出“活不到孩子出生”的话，更是怒不可遏！

  “够了！”

  靖王厉声打断袭兰还想争辩的话，目光冰冷地看着她，“袭兰，你身为侍妾，不思修身养性，以待产育，反而如此暴戾恣睢，虐待婢女，简直岂有此理！”

  他不再看袭兰那瞬间灰败的脸色，直接对宝月道：“既然澜夫人愿意收留你，你以后便去荷妃馆当差吧。起来吧。”

  “谢王爷恩典！谢澜夫人恩典！”宝月喜极而泣，连连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