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遗憾终究还是遗憾

  “秦铖，你去哪？！”知不知道现在在上课！

  最后一桌的人毫无预兆冲出教室，讲台上老师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消失在视线。

  烈日下疾驰的身影如电闪而过，一路不知闯了多少红绿灯，抄了不知多少捷径小道。

  被吓到的路人骂骂咧咧，可再抬头哪还有什么影子。

  大概是家里出什么急事。

  路人纷纷猜测。

  谁承想，在即将到达目的地时，速度却逐渐放缓，像是怕看到什么而畏惧上前。

  直到一阵风吹过空荡的小院门口，卷走半小时前女孩曾留下的温度。

  秦铖下了车，覆盖上面的脚步，怔怔站在原地抬头望向不远处的监控，就这样安静看着，看到眼睛发酸发红。

  木讷推开门走进去。

  这扇每日进出多次的门，这次他却走得很缓，动作很慢，像是时间轴线拉回到半小时前，女孩推开门的模样——可惜没有。

  房间和早上离开前没什么变化，秦铖打开收藏柜，原本互相倚靠的玩偶剩下一只，没有另一只支撑的小兔子倒在角落。

  胸前一朵小花掉落，拖住那么多花的线最终还是抵不住时间。

  平时只能太阳落下见到小主人，正在睡梦中的小白听到声音，立马扑腾翅膀飞到房间。

  它看到主人坐在地板，手里捧着玩偶小兔，旁边放着针线盒，像想为破碎的玩偶缝补。

  可是，主人从不会针线活啊。

  它好奇落在主人肩膀，看着主人笨拙戳线塞进针孔，一次次错开，一次次尝试。

  真笨呐，这么简单的动作都不会。

  给鸟急得都想上嘴帮忙，可展开的翅膀又收了回去。

  它看到一滴晶莹的东西掉落，很快淹没在手中玩偶。

  原来，主人不是笨，只是视线被什么模糊了。

  这种东西它很久以前好像在主人身上看到过，那个时候主人说他没有妈妈，没有家了，主人很伤心。

  那这次是因为什么呢？

  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它左顾右盼，企图看出房间有什么变化，看了一圈发现什么都没有，唯一少的，是另一只玩偶。

  那里一直都是一只，在它的新靠山来之前。

  鸟不笨，它知道一切回到原点，玩偶变成最开始的一只，它的新靠山离开了。

  可是人呐，你其实已经料到了，对吗？

  这两天从夜幕等到日出，等不到就去学校等，可其实你也知道她这次撒谎了对吗，因为长达50多个小时的等待，你麻木眼里没有期盼。

  就在这时，主人浑身怔了下。

  代替手中针线，是掉落的那朵花。

  里面藏了一张很小的纸条。

  鸟识字不少，这半年来托主人的福更认得新靠山的名字。

  字条上面写着——‘对不起，夏繁星是胆小鬼。’

  主人保持着低头姿势，可它察觉到肩部止不住的颤动——主人比那次更难过。

  虽然主人平时总绷着脸很凶，可是对鸟很好，在它抑郁的时候陪着它，在它被抛弃时把它带回了家，不会嘲笑它没有毛，还亲自替它打造温床，在它羽毛终于长出来时还夸它很勇敢。

  鸟不想主人这么伤心。

  不知过了多久，它听到主人开口，声音轻得散在风中，只留下抑制不住的颤音：“她离开的话，会过得开心吗？”

  平时最喜欢冲主人犯贱的小白，突然跺着小脚靠近贴住主人的脸，不顾最爱的羽毛被沾湿，一下一下轻轻地蹭着。

  会的主人，她一定会的。

  *

  两天后，他收到上边的反馈——民 政部门那边的结果出来了。

  他迫不及待想把这消息和自己学生分享，拿出手机拨打几次没人接听，才想起对方手机还在自己这里。

  真是上年纪了。

  刘和声拍了拍脑袋笑自己老了不中用，又急忙给学生家长打电话过去。

  那头很快就接起，可当他提到‘夏繁星’的名字时，家长在电话里头泣不成声。

  当初夏倩身上出现不同伤时，他是第一个发现的，私底下不少老师告诉他，这个学生在校外结交小混混，经常出入声色场所，或许那身伤是自己招来的，干什么操那些心给自己添麻烦。

  可他还是借着机会，把夏倩喊到自己办公室，当问出那些伤时，她先是一怔，接着红了眼睛，告诉他不用他管。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他那个时候问。

  夏倩摇头不语，后面再怎么问表现得格外抗拒，烦了才用自己不小心摔的搪塞。

  同办公室的老师再次劝他别多管闲事，再加上学生抗拒态度无从下手只能作罢。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原来那时向来叛逆学生的学生突然红了眼眶，是另一种求助信号。

  他不想同样的事再发生，不想再次眼睁睁看着学生背地里被痛苦折磨，最后堕落。

  所以这次领导告诉他事情很麻烦，甚至会惹火上身时他义无反顾。

  遭到那些追债人殴打时，他想的是原来自己两个学生过去承受是这样的痛。

  忍一忍，正义总会到。

  恶人总会得到报应的。

  可没想到正义到来，恶人得报。

  遗憾终究还是遗憾。

  “铃——”

  上午八点，第一节上课铃敲响。

  刘和声怀里抱着书，踏着熟悉脚步走进教室。

  看到老熟人回来，底下几个调皮的带头拍桌表示欢迎，被刘和声送粉笔头后老实闭麦。

  “想我了？”刘和声问。

  “想！”整齐回应。

  “我不想。”刘和声皮笑肉不笑，“在家躺着都要被老师投诉，一群不让人安心的兔崽子！”

  底下一阵哄笑。

  闹过了，刘和声开始点名。

  当点名册点到倒数两人时，刘和声下意识抬头：“夏——”

  最后面桌上，属于女孩座位空无一人。

  第三天，已经超过学校建议的休息时间。

  学生该回来了。

  “秦铖——”声音再次卡在嗓子眼。

  旁边那个位置一样空无一人。

  好像一切又回到以前，班上同样的爱热闹，那个少年同样爱旷课。

  只是曾经角落空挡的书桌上，还放着还没来得及收走的课本。

  上面每本首页名字栏写着——夏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