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别怕，你还有我们

  联系不到人，最不方便的学校反而成为两人最方便的见面。

  凌晨的飞机降落，秦铖累得发燥，可他还是睁眼盼着太阳升起，同样的校服外套，出门前再三对着镜子，惹来顾老太和小白的嫌弃。

  将近半个月没见，阿星见到他会是什么反应。

  不管怎样，只要在她之前赶到肯定能看到惊喜。

  所以向来踩着上课铃进校门的他，今天破天荒提前半小时。

  可远远的，就听到一声尖叫。

  围满人群看不到中间，他的心却像被什么击打钝痛无比。

  直到有人害怕后退，不经意泄出一条缝隙。

  女孩倒在地上，求生本能让她捂着脑袋，可那疼痛根源却还在不断用力，挣扎到最后只剩满脸的痛苦。

  每晚都出现在梦里的女孩，都是笑着的，哪怕有时候被他逗急了，仅仅只是嗔怪的怒瞪，也让他心软成一团不舍得再欺负。

  冲过去那瞬间，所有理智被吞噬殆尽，疯狂拳头打下去，一开始那人还想反抗，可很快连叫喊都发不出。

  可是不够，还是不够。

  磕头道歉不够，跪下求饶不够，这双手就应该砍下来。

  “不要！”围观人群越来越多，夏繁星空白大脑只剩失控的秦铖：“不要再打！”

  看到秦铖那一刻，夏繁星以为还在做那个噩梦。

  梦里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从悬崖边站在安全地面，可坠落深渊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夏繁星下意识扑过去想把人抓住。

  夏威的脸被打得血肉模糊，夏繁星骤缩瞳孔里只剩男生同样沾着鲜血的指骨。

  不要让这种人的血，脏了秦铖的手。

  她紧紧抱住秦铖手臂。

  颤抖从肌肤蔓延，秦铖猩红双目逐渐冷静，扭头女孩眼里一片惊慌的盈泪。

  就在这时，门卫带领几个老师匆忙赶到。

  十分钟后，警车鸣笛声响起。

  人群很快被疏散，行凶者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遭声音终于静下来，夏繁星怔怔站在原地，双腿发软站不住时，一只手拖住了她。

  医院走廊挤满了人，有收到消息心急如焚的家长，也有等在外面做笔录的警察，以及学校领导。

  夏繁星跟着警方和校方走完流程，在被送去伤情鉴定前，她看到了刘和声，以及不远处和警方正在交涉的顾老太。

  接到消息刘和声马不停蹄赶过来，涉事两个都是他的学生，他有意维护但事态严重，眼下被校方安排负责安抚学生情况。

  眼前女孩校服凌乱，满身狼狈惹人怜，刘和声来到夏繁星身边，替她拍去身上灰尘，告诉她别怕，这次夏威所作所为性质恶劣，定会受到相应惩罚。

  夏繁星刚刚听到那边的谈话，忍不住问出来：“夏威他怎么样了？”

  “鼻梁和眼眶骨折，视网膜出现裂孔现在正在安排手术复位。”这种事刘和声没法隐瞒，因为夏繁星另一位的监护人也已经到场。

  夏繁星却敏锐察觉到刘和声隐瞒的部分：“那，秦铖呢？”

  夏威有错在先，行为固然恶劣，但所有鉴定结果无不为少年盖上罪行——防卫过当。

  刘和声沉默，不忍告知有可能出现的结果：“家长到场正在和警方那边交涉。”

  夏繁星知道，最后情节严不严重，取决于夏威愿不愿意调和。

  这是一道无解题。

  “等夏威手术完，我可以见见他吗？”夏繁星问。

  这节骨眼上，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不合适，刘和声拒绝夏繁星这个要求。

  “小星！”接到消息赶来的林雅茹，没有问自己的丈夫情况，直直奔向夏繁星。

  她满脸的担心，手想伸过去握住却被几不可觉避开。

  因为事态严重，又发生在校门口，校方处于多方面考虑，让涉事学生暂时回家休息一个星期。

  “宿舍那边交给老师，这段时间暂时回家跟妈妈一起住好吗？”林雅茹卑微地祈求，担心夏繁星这短短一个星期宁愿选择外面，也不愿跟她回家。

  可这次意外的，林雅茹听到她想要的答案。

  夏繁星垂下眼眸，沉默半晌点头：“好。”

  跟警方走完流程准备离开时，夏繁星目光下意识的搜寻，却不见少年身影。

  反倒和打完电话的顾老太撞了个面。

  夏繁星心底涌上愧疚，愧疚得不敢抬头。

  顾老太却没有半分的责备，唯有在得知前因后果后对她的心疼：“别担心乖乖，交给奶奶处理。”

  “还有那臭小子让我传达的，等事情解决了就去找你，不要想太多，你还有我们。”

  老人家有力的手抱住夏繁星，掌心传来的温度让眼泪盈湿眸底。

  夏繁星的房间和离开时没什么变化。

  所有东西都摆放在原位。

  看不出被几次掀翻过的痕迹。

  说不出是自欺欺人，还是心还抱有幻想，但女儿能再踏进这个家，林雅茹已经别无所求了，她替夏繁星准备好换洗衣服，又放好洗澡水，做完这一切走进厨房做了几道夏繁星最喜欢的菜。

  可色香味俱全的晚餐摆在餐桌上时，林雅茹准备的一切没被动过。

  那扇房间门始终紧闭。

  林雅茹来到门口，小心翼翼敲了下门：“小星，妈妈做了几道你最喜欢吃的菜，出来尝一尝好吗？”

  里面久久没听到回应。

  就在林雅茹担心得想直接开门时，才听到如蚊呐的一声：“我不饿，谢谢。”

  满腔热情凝成冰。

  把人盼回了家，可这个家留给的伤害，亲情之间的隔阂始终无法再修复。

  外头终于安静。

  夏繁星把脑袋重新埋入膝间。

  房间所有摆放还保留她离开时的模样，床单被子整齐铺着仿佛等待她的回来，可只有角落一处留下脚印。

  唯有这个逼仄角落，才能感受到胸口还在喘息。

  林雅茹的脚步从浴室到厨房，再回到房间，死寂萦绕在周遭，夏繁星这次却不再抗拒，甚至想和这份安静融为一体，不想被任何人打破。

  当初离开时，她想的是开启新人生。

  结果兜兜转转，她还是回到这个地方，还是没逃过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