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对我有几成把握？

  夏繁星怔住。

  眼前这张脸嘴角勾着愉悦弧度，仿佛那是一件很‘值得期待’的事。

  卷入胸腔的空气仿佛变成酸泡泡在心口翻涌，夏繁星张了张嘴，吐出的白色雾气很快散去，半晌却没能发出打破沉默的声音。

  撩人的话里裹着真心，抛下这句后，秦铖另一只没有抄兜的手抬起，把傻愣在原地的她轻轻往前推。

  夏繁星被带着往前走，两人脚步并齐。

  路上行人稀少，两边商铺更是早早关门躲寒，偶有车飞速驶过，灰尘又卷起新一轮沉默。

  短短二十分钟，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安静。

  随着距离缩短，她脚步明显放缓。

  哪怕五楼的灯亮着，林雅茹兴许在等着她。

  走得再慢，也有停下的时候。

  “我先上去了。”

  “夏繁星。”秦铖突然出声道。

  转头间，月色下的少年问她：“对我有几成把握。”

  夏繁星几乎没有犹豫：“十成。”

  秦铖眉峰微动，像是意外这个回答。

  刚走上阶梯，兜里手机急促震动。

  Qcq：[要是考砸了呢？]

  夏小星：[罚你下学期努力。]

  Qcq：[那辛苦夏老师了。]

  男生还站在楼下，屏幕微光照在嘴角愉悦弧度，目光停留在上面等她回复。

  穿堂风刺骨寒意，冻得双手没知觉。

  夏繁星在上面敲打几行字，最后又删除。

  夏小星：[期末考加油。]

  Qcq：[小狗开心jpg.]

  楼道感应灯亮起又暗下，夏繁星看着栏杆外的身影发怔，她的动静不知惊扰哪家的狗，犬吠声贯彻廊道，又被主人训斥压制。

  四周静谧卷土重来，黑暗仿佛滋生沉重能量，让她莫名对安静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

  之后几天，夏繁星发现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每次只要踏进楼洞，扑面而来的逼仄阴冷让她感到窒息，甚至到后来越发抗拒屋内燥闷空气。

  有次打开窗户透风被林雅茹关掉后，她毫无预兆的发脾气，问林雅茹为什么要关掉她的窗户。

  林雅茹怔了一瞬，握着她冰凉的手，心疼地说怕她着凉。

  她该领情吗？

  夏繁星不知道，就像陷入了反复否定又肯定的漩涡里，应该感恩对自己的关心，可林雅茹却从未问过她为什么这么冷的天要开窗户。

  也许，她抗拒的其实不是楼道。

  夏繁星想给自己再找一份事做。

  时薪无所谓，只要能短暂得到喘息，调整好心态。

  在不用家教的夜晚，夏繁星开始独自坐在便利店写作业。

  每次抬头，外面早拉起夜幕，手机上还有林雅茹打来的几通未接来电。

  有时会接，有时会当没看到。

  这天正写得投入，等回过神来发现旁边站了一个人。

  是便利店的员工，个子不高的男生。

  四目相对，对方反而吓一跳，对她的停下而感到局促：“不好意思，我，我一时看得出神，没想打扰你的。”

  夏繁星没感受到冒犯的目光，顺着那闪躲视线落到手中课本。

  见对方年龄似乎还比自己小，身上却穿着员工服，夏繁星心中了然：“想看吗？可以借给你。”

  “真的可以吗？”小A开心得两眼放光：“谢谢姐姐！”

  夏繁星猜的没错，小A确实比她小，甚至几天前才迈过成年的大门，因为家里拮据早早辍学，能扛得住大夜所以留在便利店当长期工。

  便利店的人来去匆匆，所以小A一开始就注意到在角落学习的夏繁星。

  当看到教材是他遗憾没能参与的高中，按耐不住好奇心靠近。

  这对夏繁星来说不过举手之劳的事，可小小一本书，对方捧在手里像是打开新世界。

  后面只要夏繁星来到便利店，便会把暂时用不上的课本借给小A看，上面都有她的详细备注。

  她不吝啬自己的帮助，同时换到一个有用的信息。

  这天在聊天中得知她想找兼职，小A突然想到什么，激动道：“姐姐，我们老板要提前回家过年，正好最近在找人替白天的班，你要不要来试试？”

  便利店时薪虽然不高，但活不复杂，上手也快，而且体力活都是留在晚上小A扛，白班只需要盘点核对库存，及时查漏补缺。

  再加上时间刚好在期末考结束后开始。

  这对夏繁星来说，简直是捡漏的存在。

  小A立马联系老板。

  听说是熟人介绍，老板赶过来后看到夏繁星，只问了几个简单问题当即就拍板敲定。

  小A因为熬大夜起不来，为了让夏繁星尽早适应，着急回老家的老板便亲自上阵手把手教。

  还没开始前，小A教过夏繁星简单的，老板见她上手快，一颗心放回肚子里，又出于良心，不免提醒几句：

  “附近一带都是网吧桌球厅，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虽然白班比晚班强点，但有些事还是无法完全避免。”

  “要是遇到特殊情况，旁边有个紧急按钮，按下会自动报警。”

  “特别是那些酒鬼，不要和他们硬碰硬。”

  店不止一次被砸，大多都是喝醉滋事，怕把人吓到老板还是没说出口。

  体验几次下来，夏繁星除了久站腿酸之外，其他适应良好。

  期末考结束，意味着新年的逼近。

  街头两边已经提前挂上红灯笼。

  返乡的人越来越多，整条街跟着热闹起来。

  这天等夏繁星终于有时间拿手机摸鱼时，发现班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往年有的老师为了让学生们过个好年，会选择在年后才公布考试成绩，但今年校长魔鬼上身，勒令全校统一不能搞特殊，成绩即出即公布。

  看群里炸开情况，成绩公布不多，但大多数俨然是戴上了痛苦面具。

  手机还在不停震动，夏繁星刚要点开，便利店大门又被推开。

  她匆忙息屏起身迎接，错过了几条未读消息。

  老板定了当天下午的票，离开前过来进行最后一次年前清货。

  夏繁星对便利店的所有货物了解得大差不差，所以当一款从未见过的剃须刀出现在货架上时，她不免好奇问了句。

  “这个啊，咱这小破店哪能进这么贵的东西。”老板提到这个，一脸悻悻又觉得晦气：“是前段时间有个老赖上这买酒没钱还，非要拿这个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