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夏繁星，你小时候也没这么偏心

  夏繁星无法解释为什么打这通电话，只知道听到男生回应那一刻，就像濒临窒息的人终于获得氧气，随之而来还有落地的心。

  “夏繁星。”见她迟迟没回答，秦铖又喊了一声。

  夏繁星敛住心神，尽量不让这通电话显得突兀：“你还没到家吗？”

  “嗯，怎么了？”

  “没有。”

  秦铖没追问，夏繁星也没说。

  那头时不时传来的汽车鸣笛声，还有男生走路的平稳气息冲破黑夜死寂，通话时长还在数秒，两人却没有被尴尬吞没。

  夏繁星问怎么走这么慢，秦铖说饭后散步。

  话题顺着这个延伸，夏繁星得知秦铖休闲时间会去健身，把摄入的多余热量挥发，但不会刻意去增肌，因为他的身高体型再拥有夸张肌肉会变成巨熊。

  “那样就更吓人了。”夏繁星评价。

  秦铖想了想，确实：“会吓到你吗？”

  “不会。”

  “为什么？”小巷那次就被吓哭了。

  “因为我已经了解到真正的秦铖了。”

  那头突然的低笑，让夏繁星后知后觉意识到，迫于转移注意驱散心中恐惧的自己，一时嘴快说了什么。

  之前还用‘不了解’当过拒绝理由，现在就像某种暗示。

  “我，我的意思是……”夏繁星语无伦次。

  秦铖敛住笑意，沉下几分的语气变得认真：“夏繁星，跟我说说你吧。”

  话突然变透明——说说这通电话的原因，说说你的不开心。

  他也想了解她，想更靠近。

  “我……”裹挟在沉默里的旖旎，轻易掀起理智冲动，夏繁星想说来到C市后发生的不悦，融不进新家庭的无措，被新父母隐瞒的委屈，却还是败在自卑和怯弱里。

  秦铖没让她陷入为难：“那跟我说说，你未来打算吧。”

  未来打算……

  这个问题几乎是所有高中生困惑又无法避免的。

  只是校园环境的庇护，让天真学生们对真正社会一无所知，对未来还抱有憧憬。

  夏繁星却感到迷茫：“你呢？”

  秦铖说：“以前没想过考大学。”

  “现在呢？”

  “现在至少有动力。”

  很多话不必点明，但不管将来有没有结果，至少这个动力会作为成功的搭桥。

  那她呢？

  有的人想趁大学去见见外面世界，有的人不舍离父母太远在当地折中。

  夏繁星以前没有具体目标，因为心向前者，可现实又占在后者上。

  可许是这一刻，月光太亮，照出这个家枯萎模样，她心中萌生前所未有的念头，而电话那头的人，是她第一次为自己人生做选择的分享者。

  “我想去S大。”一个坐落国土中央，距离京城和C市一千多公里的美食之都。

  那头安静几秒，查完录取分数线回来后‘嘶’了声，却没有半分被高分劝退：“有点难，接下去要辛苦夏老师了。”

  甚至都替自己想好应对措施。

  夏繁星无奈笑道：“那得看秦同学怎么表现了。”

  “绝对配合。”

  气氛不知不觉，又一次往暧昧靠拢。

  路程不远，但距离走过来的二十分钟已经严重超时。

  夏繁星看了眼时间：“现在到哪了？”

  “嗯——”那头的人声音忽远忽近的，像是在环顾四周确认位置，最后无奈告知：“好像走错路了。”

  之前在附近小巷精准追击地痞无赖，怎么都不像是会走错路的人。

  夏繁星没有拆穿，看着还在变化的数字，反而希望时间再过得慢点。

  在这个安静的夜晚，两人谈起的未知未来意外有对方参与的影子。

  和秦铖一起上S大……这个可能性突然像彩虹泡泡，在心口汩汩往上冒，戳破的里面藏着隐秘期待。

  这通电话不知打了多久。

  久到萦绕心头的惊慌被驱散，困意终于袭来。

  等隔天再睁开眼，发现手机电量耗尽。

  给手机充上电，在对方消息弹出来之前，两人通话记录显示时间八小时。

  最新消息还有一条五点半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窗外才蒙蒙亮，背景音乐已经出现闹钟响，夏繁星正不解起这么早，镜头一转，一抹灰色身影正踩着愉快步伐从微敞的门走进来，不仅登堂入室得大摇大摆，扭动的脖子还不断震出神似闹铃的声音。

  “安静——”显然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男生淡定到麻木，初醒的低哑嗓音少了几分震慑力，更助长鸟胆子。

  某只鸟跳到左边嘀哩嘀哩不够，还调换到右边生怕主人听不见。

  没有最欠，只有更欠。

  拍摄者忍无可忍，结果刚坐起身，闹钟声戛然而止，鸟老实望天，也不开口挑衅了，‘秒怂’全表现在后退的小碎步里。

  沿着溜进来的门缝灰溜溜跑出去，嘴里还喊着‘老太太’搬救兵。

  男生对着逃兵背影的冷嗤：“去把你靠山找来。”

  夏繁星反复看了好几遍，看灰鹦鹉的聪明，看男生的故意告状和最后一句的有意暗示。

  忍着笑，手指在屏幕上敲打。

  夏小星：[不要趁我不在吓唬弱小。]

  聊天框顶部显示‘正在输入中’。

  许是打字已经无法表达出此刻心情，一分钟后，输入变成了语音。

  视频里初醒的懒腔不再平静，起伏语气充满控诉。

  “夏繁星——”

  “你小时候也没这么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