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家母猪难产了

  “抬头！怎么一个个魂在追的样子？”

  讲台上，刘和声手中的尺子都把讲台敲裂，也拦不住底下一张张萎靡不振的脸。

  对即将步入高三的学生们来说，放假两天好比求来的国宴，尝一下念念不忘还极难拥有。

  刘和声嗓子喊破了顶天就能维持几分钟，从讲台再扭头又整齐趴成一片。

  最后干脆一起开摆平衡心态。

  只是从教室离开前，突然叫住经过的夏繁星：“夏同学，这两天是没休息好吗？”

  下意识关注好学生的每个老师上课的本能，刚刚整节课下来，刘和声几次敏锐捕捉到夏繁星的走神。

  夏繁星皮肤白，黑眼圈很容易挂脸，这也是她不熬夜的原因。

  被揪出来也无法辩驳，只好歉意地点头。

  “多注意休息，劳逸结合。”谁放假不放松，要不是老腰不行他放假也蹦迪，刘和声没说什么就让人走了。

  回到座位上，那股压制下的倦意又涌上心头。

  夏繁星眸光微垂，正想找什么转移注意力，旁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怎么了？”

  语气平淡，却像是在问她需不需要寻求帮助。

  今天出门匆忙，夏繁星没来得及好好照镜子，不知道自己精神容貌是什么样，大抵是很差，不然就不会被精准猜到有心事。

  男生很有耐心地等她回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米九高个子带来的压迫不再令人紧张害怕。

  夏繁星没有犹豫太久，说出实话：“有点累，想趴一会。”

  同桌之间都会帮忙打掩护，尽管夏繁星说的只是课间二十分钟的休息，秦铖还是点头：“睡吧，上课了喊你。”

  有了这句话，夏繁星终于放心趴到桌上。

  周遭闹哄哄的嬉戏渐渐变成绝望哭喊的求饶，夏繁星又做起昨晚那个梦，梦里照片从屏幕跳进现实，黑暗中，一个高大男人从敞开房间门闯入，手中时而拿着酒瓶，时而拿着长鞭，最后尖刀在黑暗中闪着锐利微光，墙壁上的抓痕是鞭子挥下难以承受疼痛而留下，衣柜一角的整齐缺口是刀刃留过的痕迹，床底下没能清理彻底的玻璃碎片，每一处都像幻灯片在眼前清晰播放，哭声渐停，女孩坐在书桌前，上面一笔一划是美术刀刻下的恨。

  画面开始变得模糊，所有人物消失不见。

  粉刷过的墙壁，修复过的衣柜角落，经过大扫除的房间又归于平静。

  很快，合上的房间门再次被打开。

  另一个女孩拖着行李箱走进来。

  再睁开眼，整个教室已经走空。

  夏繁星还没从梦魇中脱身，就被空荡教室吞噬在死寂里。

  前所未有的恐慌笼罩而来，这种感觉就像被全世界抛弃又丢回那个梦里。

  脸上血色褪去，下意识站起身。

  “夏繁星。”

  突然，旁边有人喊她。

  落日把她影子拉长。

  站着的影子下，是坐着的男生。

  双脚恣意伸展，懒懒靠着椅背，不知保持这个姿势多久，向来幽深的黑眸在夕阳余晖下变得透彻，里面倒映着她。

  安静的目光，狠狠撞入心房。

  “夏繁星。”秦铖又一次喊。

  低沉熟悉的嗓音把她拉出恐惧，夏繁星努力平息剧烈起伏的胸口。

  你为什么没走。

  想问出口的话化成沉默对视。

  不知道看了多久，久到惊慌彻底逃出心脏，夏繁星才发现距离放学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夏繁星时间观念强，这还是她第一次睡过头，还差点错过兼职。

  以前放学都是先回去吃完饭再往小院赶。

  今天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回过神来，夏繁星着急忙慌收拾东西：“我今天不饿，直接过去吧。”

  见人坐着不动，夏繁星更着急，顾不上其他，背起书包就把人往前推。

  见苍白小脸逐渐恢复，秦铖配合抵在后背的手往前走：“行。”

  夏繁星脚底快跑生烟，结果她这边争分夺秒，一进小院却被人拎住书包。

  “怎么了？”夏繁星看着书包上的大手。

  秦铖平地一声雷：“我家母猪难产了。”

  “？”夏繁星以为自己听错了：“然后呢？”

  “现在我得先去看看它。”

  夏繁星从未听过这么离谱的逃课理由。

  然而等跟到后院时，发现秦铖没在开玩笑，顾老太之前上街看到一只猪正要被宰，这猪身上黑白樱花粉三色相间，还不似普通家猪大小，上前一问才发现这原本是宠物猪，因为购买时信了不会长大，结果回来喂养一个月发现上当受骗，嫌猪能吃又大，便拉到市场准备当家猪宰了卖。

  大概是每个生物临死前的预感，主人那边还在磨刀，猪开始泪眼汪汪，顾老太过去时两行猪泪很碰巧地滴在老人家善心上，于是直接把小香猪买回家养。

  回来后好吃好喝供着，短短三个月又胖了一圈，老人家也不嫌，想着能吃是福，平时还特意带出门让它自己挑食材，结果几天前开始，大香猪突然食欲不振，还以为是天冷了不开食，结果昨天大半夜嗷叫到小白跑来告状，顾老太过去一看造了孽，大香猪原来还怀着孕。

  大香破水半小时迟迟生不出一胎，好不容易头胎挤出来，第二胎间隔时间过长，已经用力到开始焦躁。

  顾老太连夜把兽医请过来帮忙接生，这才堪堪保住猪妈妈的命。

  秦铖没负责接生过程，但受顾老太命令得负责产后安抚工作。

  大香生了五胎，因为在母胎里缺氧，几只小猪现在被单独放到保温箱，得人工定时喂养。

  秦铖单手托起一只，把准备好的奶瓶凑到小猪仔嘴边。

  被吵醒的小猪原本还想翻身继续睡，闻到鼻尖奶香瞬间像过电似的，寻到奶嘴开始嘬起来。

  那满足得闭上眼，小嘴又一张一合努力干饭的模样萌翻人心。

  夏繁星没想到小猪仔喝奶这么可爱，更让她意外的，是秦铖喂小猪仔的熟练的动作，“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秦铖接下夸奖：“技不压身。”

  本只是很随口的一句感叹，某人不仅上杆子爬，还煞有其事的顿几秒思考。

  顶着一张反差极大的脸，面无表情说出这话。

  偏偏这种一本正经的搞笑最戳人笑点。

  夏繁星没忍住笑出来。

  从醒来到现在，那颗被不安惊吓得悬空的心悄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