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故意使坏

  夏繁星回头，男生就站在身后。

  胸口剧烈起伏，声音还喘着气，见她怔在原地，晃了晃还未挂断的手机——屏幕显示的通话时间：31分15秒。

  半小时消失得毫无知觉。

  甚至男生的声音还像通话里头裹着电流：“愣着干嘛？不是说要逛逛？”

  是要逛逛没错，可是这人从哪里冒出来的？

  夏繁星还没回过神，就被拉着拐进另一条胡同。

  许是一路跑过来的原因，男生掌心还有层薄汗却很滚烫，灼着肌肤相触的地方，把

  游走在边缘的思绪强行拽回。

  诧异后知后觉爬到夏繁星脸上：“你怎么在这？”

  “刚好在这附近。”秦铖说。

  夏繁星对这话心存怀疑，刚刚电话里像听到很大风声。

  可很快，就无暇顾及原因。

  穿过脚下胡同，一条居民楼间形成的老街笼罩在夜幕之下。

  为了迎接新的一年，挨家挨户挂着灯笼，猩猩之光点燃夜晚，街边小贩们吆喝着，讨价还价声缭绕于耳，匆忙行人拎着不知从哪个摊位买来的小吃，腾腾香气是城市角落的烟火。

  每个人身上都有独特松弛感，不少穿着睡衣上街，一手撸串一手奶茶，在讨价失败后转而和商贩聊起人生。

  夏繁星有种意外闯入另一个世界的错觉，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亦独属于这个老城区的繁华。

  “这里的居民最开始只是以物换物，后来因为不在管辖范围内，便慢慢演变成各自的小摊，大部分商贩就住在楼上，外地人很少知道这个地方。”秦铖带着她往前走。

  擦肩的热闹驱散心头烦闷，夏繁星好奇打量路过的摊位，“你经常来这里吗？”

  “嗯。”秦铖个子高，小道拥挤，在人潮中鹤立鸡群，选择这个时间点过来，其中最大原因还是：“这里的小吃，是最具C市特色的。”

  这里和外面规范小推车不同，很多小摊处处透着随性，有临时起意的保温箱，有一锅一炉就地出摊，因为面向的都是熟人，连摊位介绍都省去。

  这对外地人来说就像抽盲盒。

  “这是什么？”夏繁星突然停下脚步。

  视线落在的地方，摊主把面粉揉成饺子皮大小，说是饺子却在里面塞了一团豆沙，说是大福又在加入蛋清后扔进热腾油锅。

  “雪绵豆沙。”秦铖替她解答。

  也是当地特色之一。

  只是因为蛋白糊的打发复杂，技术含量高，已经被大部分餐厅从菜谱上剔除。

  夏繁星听完更想尝试了。

  老板也是热情的人，不过多看了一眼，就被招呼过去：“妹子，来几个不？”

  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美食的不尊重。

  刚出锅的雪绵豆沙外皮蓬松酥脆，趁热撒上的糖粉不仅点缀了皑皑白雪的意境，更巧妙中和了油腻感。内里的豆沙馅细腻绵密，入口即化，甜度恰到好处。

  夏繁星一口下去，眼前发亮：“好吃！”

  漂亮杏眸跟着弯起，眸低明亮灿若星辰，离近了都能感受到那抹生动星光。

  秦铖想起刚刚电话打通那一刻，女孩丝毫不察自己声音的低闷，过于清晰的解题思路反而在嘈杂背景下处处透着反常，刻意转移掉的怕不止是注意力，还有不会说出口的情绪。

  就像两人小时候第一次去夜市，女孩满脸写着新奇，又不想在他面前露怯故作淡定，哪怕过去八年，时间教会她隐藏，殊不知还是像个装成熟的小孩，总在不经意间露出破绽。

  这双会说话的眼睛，是最好的证明。

  似有所感，夏繁星抬起头。

  措不及防撞进幽深眸光，赤裸不加修饰的，仿佛在细细欣赏她的品尝。

  夏繁星被看得不自在，多拿了一双筷子，“要试试看吗？”

  本只是象征性问下。

  没想到男生真的低头接过筷子。

  在夏繁星印象里，小时候的小黑看似野惯了，实际对什么都很挑，甜的油腻的一律不吃，过咸过酸也不行，卖相好还得能入他眼。

  所以每次都是冷脸坐在她对面，用‘这种毫无欲望的东西，怎么能吃得津津有味’的眼神质疑。

  没想到长大后倒是收敛……噢，装的。

  夏繁星端在手里，因为身高差原因，只能微微举起，如此一来视线平齐，每个动作收入眼底。

  男生咬了口，眉心蹙起，卡在唇齿间没有半点咀嚼，隐忍又隐忍，囫囵咽下，仿佛酥脆划过舌尖是万蚁在啃噬。

  这一脸吃了毒的嫌弃，倒是和小时候有几分像。

  看着男生强忍的模样，夏繁星觉得还挺有意思，故意学他的坏：“好吃吗？”

  后者没说话。

  表情一言难尽。

  这次是夏繁星先侧头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