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还以为，夏老师紧张到不敢看我了

  嘴上说没有，当隔天男生从身边落座，两人之间气氛变得微妙。

  就像是关系一夜回到最开始，只是这次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心虚。

  心虚书包里放着的小兔玩偶，更心虚小兔耳朵那圈黑线，是当初怕酷酷熊的白线显得格格不入而特意缝上的。

  平时一到校，夏繁星总会先提起作业的事，今天秦同学难得主动，她却没反应过来。

  “不检查？”秦铖提醒。

  夏繁星回过神，“不，不着急。”

  习题接到手里，男生却还在看。

  夏繁星选择忽略，可那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就跟黑板长在她脸上似的。

  她忍不住抬头：“怎么了？”

  “夏老师。”秦铖单手支着脑袋，扬起的下巴意有所指：“你拿反了。”

  不提醒还好，一提醒夏繁星发现拿在手里五分钟的习题是反着的。

  夏繁星故作淡定放进桌肚。

  “很紧张？”男生突然问。

  夏繁星不明所以：“什么？”

  “期末考还有一个月时间，开始有压力了？”

  “没有。”

  “哦。”

  秦铖坐直身，话题到此为止。

  夏繁星也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一声轻笑——“还以为，夏老师紧张到不敢看我了。”

  熟悉的拖腔带调，把状似不经意拖得格外刻意。

  也把夏繁星强撑的镇定撕了个粉碎，她恼羞成怒地想，哪里不敢了，不仅敢，还敢光明正大……偷看。

  在心口不轻不重丢下小石子后，男生注意力终于转移。

  只留下余光中的侧脸。

  这张脸，像吗？

  童年时期的小黑，因为过于夺目的黑皮导致五官不似这般凌厉，可仔细看，棱角轮廓其实是像的，只是那股冷傲随着张开后的眉目，变得张扬外放。

  环境改变性格，不难看出这八年小黑过得很好。

  只是夏繁星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小黑与她而言，是孤单童年里唯一亮起的灯，短暂却难忘，是惺惺相惜的挚友，也是遗憾。

  而如今同一皮囊下却像是换了个人，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长大后变成混不吝的小黑。

  所以才把那只玩偶兔，当成秘密偷偷藏起来。

  自以为是用余光偷偷观察，殊不知视线早随思绪飘逸。

  等反应过来，已经被男生愉悦扬起的嘴角抓包。

  夏繁星触电般收回视线。

  紧握住的笔藏着心虚，极力压下，却被男生深了几分的笑意瓦解。

  是了，也不怪她没认出来，记忆力的小黑只是心口不一，这人却满腹装着坏水。

  放学铃声一响，夏繁星抓起书包就溜。

  等跑到一半才想起，今天天气不好，补课地点又更换成网吧。

  秦铖发来消息问。

  Qcq：[又跑了？]

  夏繁星脚步猛地一怔。

  她突然想起开学第一天，因为装不认识被当场拆穿，那时连全班同学名字都认不全的人，却主动跟她要联系方式，理由是怕她又跑了。

  难怪非要她亲手写下自己名字，难怪在对方眼里自己毫无可信度。

  原来，一切早有迹可循。

  小巷那次，秦铖就已经认出她了。

  认出来却不说，一点点试探，故意的逗弄，意味不明的话。

  ‘噗通——’

  之前想不通的问题，在这一刻突然有了答案。可骤然加速的心跳不停提醒她：不要去细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一周四次的补课时间不变，依旧保持原来节奏。

  只是之前大部分时间是夏繁星在讲，秦铖在听，可现在讲的那个话更简洁，提问题的那个还不问了。

  这就导致两人除了上课之外，课外交流频率少了下来。

  这天课间休息，夏繁星站在阳台上吹吹风，从这个角度，可以俯瞰院子一半光景。

  楼下顾老太闲来没事，又在后院和养的小宠物玩游戏，鹅昂着脖子跟在身后，旁边几只鸭大摇大摆，隐隐还能听到猪挫败的嗷叫。

  突然，一团灰色东西扑哧翅膀，稳稳降落在她肩上。

  “报上名来。”小白盯着夏繁星，还十分嚣张地踩着脚。

  夏繁星也不怕它琢人，装作很凶：“不认识就跑过来，小心我抓你噢。”

  小白扑腾起翅膀：“小心脏怕怕。”

  这话无疑是顾老太教的。

  都说灰鹦鹉是所有品种里最聪明的，只要有人教，可以学会很多话，甚至毫无障碍对答。

  从小白词汇量也可以看出，主人每天给的陪伴很多。这圆润体型，光滑亮丽的羽毛，更没了当年秃毛满身伤的模样。

  夏繁星欣慰道：“看来，这些年你也过得很好。”

  小白摇头晃脑，不懂装懂。

  就在这时，小白突然喊：“二狗子，二狗子。”

  夏繁星知道谁在身后。

  准备逗鸟的手顿在半空。

  短暂沉默，气氛变了味。

  小白看着夏繁星脸上消失的笑，又看着若无其事的少年。

  小小脑袋进行一场风暴后，突然伸着脑袋冲自家主子叫唤：“你完了，完犊子了。”

  “？”秦铖：“想死？”

  还威胁鸟！

  在被那只大手抓住之前，小白扑腾翅膀急速飞向后院，仿佛发现什么重大机密，急需向上汇报。

  也不知道这鸟是怎么添油加醋的，总之落到顾老太耳里，最后就成她家狗娃把人惹生气了，而且情况很严重。

  特别是顾老太把夏繁星留下吃饭，被以回去还要复习为由婉拒后，这件事就被坐实了。

  待人离开后，老人家拿起拐杖就要扬：“臭小子，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欺负人女娃了。”

  被莫名其妙扣上罪名，但某人并不无辜。

  秦铖双手抱胸倚在墙边，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似有所感，女孩回头看了眼，视线毫无预兆撞上。

  原本的稳步下一秒变得急促，仿佛身后有什么猛兽追赶。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眼前，秦铖才缓缓开口回答刚刚的问题：“没有。”

  只不过是某只小白兔，终于回味过来了。